卷帘门拉下一半。
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空气里还漂浮着未散尽的面粉尘。
祁远站在操作台前。
手里捏着一把断柄的铜勺。
那是“听风”。
曾经它挂在墙上,静止如死物。
后来被预热、嗡鸣、卷曲、变形。
此刻,它的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
像一张残缺的嘴。
祁远没有看那把勺子。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一团面团上。
面团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
却沉重得仿佛蕴藏着一座山。
薛老板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双手紧紧攥着那块发白的抹布。
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祁远的手腕。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薛老板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试图用老规矩来压制这种不安。
“面馆十二点就关门了。”
“明天贴告示。”
“别弄出怪声。”
祁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呼吸变得极缓。
胸腔起伏的频率降低到每分钟四次。
他在调动体内那股古老的基因力量。
那不是修炼得来的真气。
而是血液里沉睡的代码。
现在,代码正在苏醒。
代价是巨大的。
他能感觉到脊椎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就像有人拿着钝刀,一寸寸刮过他的神经。
但他不能停。
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偿还。
祁远抬起右手。
手指夹住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面屑。
这一小团面,是他从刚才那碗悬浮面的汤底里提炼出来的核心。
里面融合了铜勺的震颤频率。
还有他自己溢出的内力。
他将面屑放在案板上。
然后,伸出食指。
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但案板上的面粉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石子击中。
紧接着。
那团面屑开始拉伸。
不是用手拉扯。
而是通过高频振动。
祁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进行着精密的控制。
每一根肌束都在收缩、舒张。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骨骼与筋膜摩擦的声音。
面屑在空中延展。
变细。
再变细。
原本粗糙的表面,逐渐变得光滑如镜。
它不再是面条。
它变成了一根发丝。
一根透明的、近乎无形的发丝。
这根发丝缓缓升起。
悬停在半空。
随着祁远指尖的微颤,它在空气中画出看不见的轨迹。
左旋三圈。
右旋两圈。
打结。
松开。
再打结。
这是一个复杂的编织过程。
用的不是线。
而是面粉的筋度。
和纯粹的内力波动。
薛老板看得呆了。
他张着嘴,忘了合上。
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他想去捡。
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常识在他的脑海里崩塌。
面粉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物理法则在这里失效了。
这不是烹饪。
这是妖术。
或者……
是某种他从未理解过的技艺。
祁远的额头渗出冷汗。
体内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
那种空虚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知道,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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