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钟表铺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范守拙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后，右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帕金森症早期的神经性抽搐，此刻被他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但代价是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把小锤子在脑壳里敲击。
工作台上，那块怀表还在倒走。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共振频率。这种频率不属于正常的机械运转，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呼唤什么。
范守拙眯起眼，耳朵贴近表盘。
他听见的不是齿轮咬合的声音，而是空气被挤压时的嘶鸣。那是三十年前祁家老宅地下室承重墙夹层里，纸张摩擦的回响。
“你在找那个？”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范守拙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祁万金站在门口，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而扭曲。他手里没拿菩提子，而是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疯了。”祁万金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以为剪断头发就能逆转因果？那块表现在是死物，除了我，没人能修好它。”
范守拙缓缓放下手，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
“擒纵叉反向安装，是为了封印记忆。”他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时间倒流，真相才会浮现。你偷走的不是表，是罪证。”
“罪证？”祁万金冷笑一声，将文件袋重重拍在工作台上，“这是合法的继承权公证！我父亲临终前亲口承认，这块表是我应得的补偿。至于你那个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疯子的臆想。”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纸，推到范守拙面前。
纸张洁白，印章鲜红，看起来无懈可击。
“拿着这笔钱，滚出江城。”祁万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扔在公证文件旁边，“五百万。够你买下一座钟表店，或者……治好你的病。”
范守拙看了一眼钱，又看了一眼那份公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怀表上。
指针逆时针转动，越来越快。
那种共振频率变得更加强烈，震得工作台上的螺丝微微跳动。
“你不懂。”范守拙说，“有些东西，法律封不住。”
“我不懂？”祁万金逼近一步，眼神中透着疯狂，“我只懂利益！这块表现在在我手里就是废纸，在你手里也是垃圾。除非你能让它重新正向走时，否则它在拍卖行上一文不值！”
他说着，伸手去抓怀表。
范守拙左手猛地按住表身。
两只手僵持在一起。
祁万金的力气很大，手指上的金戒指硌得范守拙的手心生疼。但范守拙的手指虽然颤抖，却像钉子一样死死扣住表壳。
“你想抢？”范守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可以试试。”
祁万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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