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江城老城区的梅雨季，湿气重得像浸透了机油的棉纱，死死裹住“守拙钟表铺”的门脸。范守拙坐在昏黄的台灯下，右手悬在镊子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那是帕金森早期的征兆，也是他献祭本命发丝后留下的代价。
工作台中央，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静静躺着。
表盘玻璃裂开一道细缝，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内部机芯裸露在外，黄铜齿轮上覆盖着氧化层，散发着陈年油脂凝固后的酸腐气。
范守拙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右手的抖动。
不行。
只要触碰精密零件，肌肉就会本能地痉挛。这是生理性的排斥，也是某种更深层的警告。
门被粗暴地推开。
风卷着雨水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作响。祁万金站在门口，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已经被淋得透湿，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狼狈。他手里那串菩提子还在转，但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精明，只剩下惊恐和贪婪交织的浑浊。
“修好它。”祁万金声音嘶哑，“明天早上九点，拍卖行鉴宝师就要看表。如果表坏了，我让你范家三代招牌，彻底烂在泥里。”
范守拙没抬头，只是用左手拿起一块鹿皮布，擦拭着镊子的尖端。
“擒纵叉卡死了。”他说，“不是故障，是人为锁死。”
“那就解开！”祁万金冲进来，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钱我已经打过去了，够你买十套最好的瑞士工具。”
范守拙停下动作，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祁万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有些东西，修不好。”范守拙说，“比如人心里的鬼。”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社会闲散人员堵住了巷子入口。他们手里拿着钢管，眼神不善地盯着钟表铺。祁万金身后的人，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也切断了范守拙与外界的联系。
范守拙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催债。
祁万金想逼他交出怀表的秘密，或者……毁掉这块表，让所有证据随着破碎的金属一起消失。
“阿婆。”范守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陈阿婆在家吗？”
祁万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那个老疯婆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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