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尚宫局的门被雷声劈开。
雨水顺着瓦当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泥点，扑打在唐婉绣着兰草的裙摆上。她没躲，只是静静看着面前那个瘦小的太监——崔安。
崔安手里捏着一块残破的木牌，那是昨夜御书房里，皇帝摔碎后残留的“朱批罚牌”碎片之一。此刻，这块碎片正躺在崔安脏兮兮的手指间，像一块死去的鱼鳞。
“娘娘，”崔安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装出的恭敬，眼底却藏着轻蔑，“陛下说，这字迹潦草不堪入目，恐是娘娘近日忧思过度，神智有些不清了。”
唐婉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
墨迹早已干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这是傅昭故意留下的破绽。他在赌，赌唐婉为了自保，会慌乱地辩解，或者试图用更华丽的辞藻去掩盖这所谓的“疯癫”。
但她没有。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崔公公说笑了。本宫的字，向来如此。若是陛下觉得碍眼，便扔了吧。”
崔安愣了一下。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出现，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原本奉命来试探，若唐婉承认字迹潦草是因心神不宁，便可顺势上报“贵人失仪”，为傅昭下一步的清洗铺路。可唐婉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像是在告诉他：我不在乎你的审判。
“娘娘好大的架子。”崔安冷笑一声，将罚牌碎片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尚宫局有尚宫局的规矩。字迹乃心迹，心乱则字乱。陛下昨夜召见掌印大人至三更，便是为了查这‘心迹’。如今罚牌退回，娘娘若不拿出个交代，明日尚宫局便会以‘欺君’之罪，请旨抄家。”
唐婉抬起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冷的光。
抄家。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刺进她紧绷的神经。她知道，傅昭急于求成，是因为皇帝袖中还藏着另一枚真正的先帝私印。那枚印章纹路略有不同，是真品。而昨夜傅昭被召至三更，并非为了查她的字迹，而是为了确认那枚真印的下落，以及……谁在暗中窥探。
傅昭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成了棋盘上最显眼的那颗弃子。
“崔公公。”唐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你说，陛下为何要在深夜查验我的字迹？”
崔安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圣意，奴婢不敢妄测。”
“不敢？”唐婉嘴角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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