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雨势如注。
尚宫局的内侍崔安跪在偏殿湿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浸透。他手里捏着一块残破的朱批罚牌，那上面潦草的字迹在烛火下显得狰狞可笑。
“娘娘，”崔安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陛下说，这字写得歪斜，墨迹晕染，分明是心神不宁、精神恍惚之兆。尚宫局不能留一个疯癫的贵人。”
唐婉端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早已碎裂的罚牌残片。那是她故意摔碎的，碎片落入泥水，真相浮出水面。如今，这块残片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她递给傅昭的投名状。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崔公公，”她的语调平稳，极少起伏，“字迹潦草，是因为心乱。心乱，是因为有人逼我。”
崔安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娘娘这话，可是要牵连尚宫局？掌印大人日夜操劳，只为替陛下分忧。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恐怕……”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唐婉知道，这是傅昭设下的第一个陷阱。若现在不反击，明日便是抄家灭族之祸。但她不能直接反驳，那样只会坐实“傲慢”和“精神失常”的罪名。
她必须暴露秘密，换取信任。
“崔公公误会了。”唐婉缓缓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去指尖并不存在的雨水，“臣妾并非抱怨，只是在想，为何这朱批罚牌上的字迹，与先帝御笔的《兰亭序》拓本如此相似？”
崔安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提及先帝私印，就是触碰皇权禁忌。
“娘娘慎言！”崔安厉声喝道，“先帝私印乃禁物，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唐婉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因为傅昭伪造文书时，用的纸张，正是臣妾母亲留下的遗物。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那道裂痕的形状，臣妾比谁都清楚。”
崔安后退半步，脸色苍白。
他贪财，曾收受过唐婉旧部的贿赂。此刻，他意识到唐婉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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