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雨势如注。
尚宫局的公堂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在灯盏里。唐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未曾折断的竹。
案几上，那块朱批罚牌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完整的玉牌，而是经过了修补、暗语识别、贴身携带、御前呈递，直至昨日被皇帝震怒摔碎后，从泥水中捞起的残片。此刻，碎片拼凑在一起，边缘参差不齐，墨迹因雨水冲刷而晕染，原本潦草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娘娘，陛下口谕。”
崔安站在高台上，手里捏着一方湿透的手帕，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他不敢看唐婉的眼睛，只盯着地上的水渍，“尚宫局查验，这罚牌上的字迹，虽经修补，但笔锋虚浮，结构散乱。太医署已证实，赵德全掌事期间，从未有过精神失常之症。故而，此字并非娘娘亲笔，乃是有人伪造，意在欺君。”
唐婉垂眸，看着那块破碎的罚牌。
傅昭死了，赵德全想借这块残牌，将她钉死在“伪造圣意”的罪名上。若字迹是假的，那她之前所有的挣扎、那些关于密信和旧部的指控，便成了疯癫者的呓语。
“伪造？”唐婉轻声重复，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崔公公说，这是伪造？”
“正是！”赵德全从旁侧走出，身穿绯色官服，脸上挂着虚伪的悲悯，“娘娘近日忧思过重，神智恍惚，竟将他人的笔迹强加于罚牌之上，还妄图以此陷害忠良。老奴痛心疾首啊。”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指却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阴柔地扫过唐婉，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他要维持尚宫局的绝对权威，必须让唐婉彻底崩溃。
唐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赵德全，落在案几旁那本被翻开的《女诫》上。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的一角，有一枚鲜红的指印。
那是血指印。
“赵大人说，我的旧部早已病死三年。”唐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周围的压抑，“三年前，他们死于风寒，尸骨无存，连一滴血都留不下。”
赵德全冷笑一声：“不错。所以这张带血的纸条，要么是娘娘从别处偷来，要么……就是娘娘自己画的假象。毕竟，一个疯女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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