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警局走廊尽头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柳青坐在等候区的金属椅上。
脊背挺直。
手里没有拿包，也没有拿手机。
只有一份文件袋。
牛皮纸材质，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里面装着那份《1998年原始股权变更协议》的原件。
它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领带有些歪斜，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的逮捕行动打乱了他所有的预案。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柳小姐。”
赵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周秘书的律师团已经到了楼下。他们要求全程陪同询问，并且拒绝任何非官方的接触。”
柳青抬起眼。
目光平静。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像宣读账单一样平淡。
“我不需要接触他。”
“我只需要让他自己开口。”
赵律师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了一下。
“你确定？根据《刑事诉讼法》，嫌疑人有权保持沉默。而且，周秘书现在的策略很明确——咬定是受苏振东胁迫。只要他不承认主动参与销毁证据，我们就很难把他定性为共犯。”
柳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袋的表面。
粗糙的质感。
真实的触感。
这是她这十年来，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周秘书站在书房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是苏振东给他的命令。
“处理掉。”
苏振东当时穿着那件略显紧绷的高定西装。
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柳青那个蠢货不会查到的。”
周秘书犹豫了一下。
“可是，原件……”
“烧了。”
苏振东打断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灰烬倒进马桶，冲下去。这就是指令。”
周秘书照做了。
他成了苏振东最忠实的狗。
也成了柳青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现在，这根刺要重新扎回去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急促，杂乱。
周秘书被两名警察押解着走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头发凌乱。
那双曾经圆滑谄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
看到柳青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身体微微颤抖。
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柳青站起身。
动作缓慢。
从容。
她走到周秘书面前。
距离只有半米。
她能闻到周秘书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
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
“周秘书。”
她叫他的名字。
语气客气。
疏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