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栋摩天大楼的顶端。
会议室的门被重新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冷意。
柳青走在前面。
她手里没有拿伞，风衣下摆还滴着水，但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地毯吸收。
苏振东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他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但袖口处有一块不易察觉的水渍——那是刚才他在走廊里被周秘书递毛巾擦拭时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却压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抖。
赵律师走在最后，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的步伐很稳，但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书房门是厚重的实木，雕花繁复，象征着苏家在这座城市里的根基与威严。
此刻，这扇门紧闭着。
苏振东停在门前，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电子锁已经激活。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苏振东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柳青。
眼神里恢复了惯有的傲慢，尽管那层傲慢底下藏着惊慌。
“柳青。”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里是私人区域，涉及公司核心机密和隐私。你无权进入。”
柳青停下脚步。
她并没有看苏振东，而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锁骨上。
她没有擦。
“苏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以及财务会计报告。”
她顿了顿。
“股权变更的原始电子存档日志，属于公司重要经营资料的一部分。”
“我有权利查看。”
苏振东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查？查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柳青。
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味，散发出一股焦躁的气息。
“那些数据早就因为系统升级被清理了。现在的服务器里只有备份，而备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备份也是经过合规性审查的。如果你非要查，我可以让你看。但如果你因此声称我篡改数据，那就是诽谤。”
他侧过身，给身后的周秘书使了一个眼色。
周秘书立刻会意，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报警或者联系安保。
“保安马上就到。”
苏振东整理了一下领带，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请你让开，否则我将以侵犯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为由起诉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微微颤动。
柳青终于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苏振东的肩膀，落在赵律师身上。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从黑色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
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苏先生。”
赵律师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这是市法院今日上午预先签发的搜查令副本。”
他将文件递到苏振东面前。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
“鉴于‘1998年原始股权变更协议’原件存在重大疑点，且初步证据指向公司内部可能存在系统性财务造假及刑事犯罪风险，法院已批准对涉案关键电子设备进行强制取证。”
苏振东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赵律师。
“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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