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隔绝的世界。
第一会议室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苏振东坐在主位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哒、哒、哒。
频率很快，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剪裁考究，但领口勒得有些紧，那颗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他略显紧绷的肩线形成一种滑稽的对比。
柳青站在长桌尽头。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纸张。
那是《1998年原始股权变更协议》原件。
这一章，它是主角。
第一章，它是被嘲笑的废纸；第二章，它从夹层中取出；第三章，它在投影仪下显示签名差异；第四章，它将经历一场争夺与滑落。
“柳总。”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拘谨而谨慎。
“根据公司章程，重大股权争议需由独立董事先行核验原件真实性，方可进入下一程序。”
他的目光在苏振东和柳青之间游移，不敢停留太久。
他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
也知道在场每个人的心思。
周秘书站在苏振东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但柳青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心虚的表现。
也是恐惧的前兆。
“核验？”
苏振东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试图用漫不经心的姿态，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柳青，你以为拿一张十年前的旧纸，就能翻盘？”
“这上面连个像样的公章都没有，怎么证明它是真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轻蔑地扫过柳青手中的文件袋。
仿佛在看待一件垃圾。
柳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平静地打开文件袋。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那份泛黄的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
厚重的红木桌子吸收了所有的震动，却让那份脆弱的纸张显得更加脆弱，也更真实。
“赵律师。”
柳青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账单。
“请核验第3页，乙方签字栏下方的涂改痕迹。”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翻开文件。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在纸面上悬停了两秒，才敢触碰那些发脆的边缘。
随着他的翻阅，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董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那页纸，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记得清楚。
十年前，是他亲手在那行小字上做了手脚。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