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
会议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柳青站在长桌尽头，手中捏着那份《1998年原始股权变更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那是十年光阴留下的包浆。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调整了一下投影仪的角度。
“赵律师。”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雷声，“请确认设备连接正常。”
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切换键。
光束打在幕布上，原本模糊的影子瞬间清晰起来。
苏振东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尽管布料紧绷，仍掩不住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柳青，你以为搞出几张旧纸片，就能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周秘书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标准的谄媚笑容，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苏振东的脸色。
他知道老板现在心里并不稳。
那张被藏匿十年的协议，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但只要不打开，只要不被放大，它就只是废纸。
“各位董事。”柳青无视了苏振东的挑衅，目光扫过圆桌旁一张张或冷漠、或好奇的脸。
“请看签名处。”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投影幕布的左下角。
那里是协议签署的核心区域。
三个名字并列排开。
中间那个，是苏振东的父亲，已故的苏老爷子。
右边那个，是柳青的名字。
左边那个，则是苏振东。
“十年前，这份协议将柳氏控股51%的股份，从父亲名下，转让给了苏振东先生。”
柳青语速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账单。
“但今天，我要告诉各位，这个签名，是假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位老董事交换着眼神，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苏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荒谬！”
他大步走到幕布前，指着上面的字迹大声反驳。
“这是我父亲的笔迹！我有记忆！这是我和我父亲共同见证的历史！”
“历史不会说谎，但人会。”
柳青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赵律师，请开启‘笔迹比对模式’。”
赵律师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秒。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周秘书。
周秘书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冰冷。
那是警告。
一旦公开，不仅是苏振东完了，当年协助销毁文件的人，也都跑不掉。
包括他自己。
赵律师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赵律师。”苏振东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陡然拔高，“你在等什么？按下它！”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枚翡翠扳指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苏总，”赵律师的声音干涩，“根据程序，我们需要确保……”
“确保什么？确保我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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