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
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苏振东坐在主位上，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紧绷，仿佛随时会被他体内躁动的焦虑撑破。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他试图掩盖心虚的遮羞布。
柳青没有看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份泛黄的文件夹上。防水袋已经被她撕开一角，露出里面脆弱的纸张边缘。十年的氧化让纸页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但质地依然坚韧。
“苏总，”柳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刚才说，这是伪造品？”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超市小票上的零头。
苏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保安！”他吼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把这个女人手里的东西没收！立刻报警！有人企图扰乱公司重大会议秩序！”
周秘书闻声而动，快步走向门口去按呼叫铃。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显然这种场面并非第一次发生。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苏总，请注意您的言辞。柳总持有的是原始文件，若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其非法获取，贸然报警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法律纠纷。”
“她是前妻！是外人！”苏振东指着柳青，手指颤抖，“她手里拿的那张废纸，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那是十年前我亲手销毁的证据！”
“销毁？”柳青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苏振东，你记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将那份协议从防水袋中完全取出。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干枯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她将协议平铺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截然不同的面容——一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一个神情淡漠，稳如磐石。
“这份协议，从未被销毁。”
柳青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协议首页的第一行字。
那里有一行模糊的钢笔字迹，墨迹已经渗入纤维深处，呈现出深褐色的氧化痕迹。
“1998年6月12日，股东签名处。”
她抬起头，直视苏振东的眼睛：“你之所以折断钢笔，是因为你看到了这个日期。而你恐惧的，不是这张纸，而是这行字下面，那个被你强行覆盖掉的签名。”
苏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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