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李七没有看赵四颤抖的手，也没有看孟刚惊疑的眼。
他只看碑。
那块刻着“凡骨禁入”的测灵碑。
碑身冰冷，泛着青灰色的石光。
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嘲笑声戛然而止，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李七掌下的血。
那滴血不是红色的。
是暗红。
带着铁锈味。
它渗进石缝的瞬间，石碑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像是某种锁扣被强行撬开。
只有离得最近的孟刚听见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看见，碑面上那道原本细如发丝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
第一格动了。
手掌按住第一块即将脱落的碑面。
李七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灼热从掌心蔓延到手臂。
那是他的血在腐蚀灵石。
也是他在燃烧寿命。
“住手！”
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孟刚反应极快。
他知道李七手里有古怪。
那种古怪让他想起了家族古籍里记载的禁忌之物。
不能留活口。
必须现在杀。
孟刚身形如电。
青色执事服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他没有拔刀。
直接伸手抓向李七的脚踝。
这一招狠辣、干脆。
不留余地。
他要打断李七的发力点。
只要脚筋断了，李七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站不起来。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后退。
有人捂嘴。
赵四眼睛亮了。
他赌对了。
李七是个废物。
废物怎么可能躲得过执事的擒拿？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等着吧。
等李七变成残废，再扔进后山喂妖兽。
那时候，谁还敢嘲笑他？
没人会嘲笑死人。
也没人敢嘲笑怪物。
李七听到了风声。
很急。
带着汗臭和杀意。
他没有躲。
躲不掉。
孟刚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他是故意逼李七动的。
一旦李七退后，就是心虚。
一旦李七退缩，规矩就会压下来。
青云宗的规矩比天大。
规矩说：考核失败者，处决。
李七如果退了，就是承认自己失败。
那就真的没命了。
所以，只能进。
不能退。
李七咬紧牙关。
腮帮子鼓起一道硬线。
他双手死死扣住碑面的凸起。
指节泛白。
指甲崩裂。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石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冒起一缕白烟。
刺鼻。
难闻。
但他不管。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拔。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咔嚓。
三根肋骨同时断裂。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
但李七的眼神更冷了。
他利用这股爆发力，身体猛然翻转。
像一只濒死的猎豹。
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孟刚的手抓空了。
指尖擦过李七的裤脚。
只抓到几缕布丝。
“什么？”
孟刚脸色一变。
他不信。
一个外门杂役，怎么可能在他手下翻身？
他落地不稳，踉跄了一下。
但这一下犹豫，已经够了。
李七借着反震之力，双腿一蹬。
踩在那块被他腐蚀松动的碑基上。
碎石飞溅。
砸在孟刚的脸上。
留下一道血痕。
李七落在了碑顶。
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
汗水混合着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
但他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他还站在上面。
“好……好一个李七。”
孟刚稳住身形。
眼神阴鸷。
他抹去脸上的血渍。
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令牌。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响一次，广场上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你破了规矩。”
孟刚声音不大。
却传遍全场。
“按宗门律法，破规者，废修为，断四肢。”
他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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