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浑浊，深邃，带着腐朽的土腥味。
李七没有看它。
他现在的命悬在一线。
头顶是倾斜的石碑，脚下是摇摇欲坠的碎石。
身后是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群。
前方，是那块写着“凡骨禁入”的高处刻字。
那是考核通过的凭证。
也是活命的符咒。
如果够不到，孟刚的名册上就会多一个名字。
死。
李七深吸一口气。
肺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碑碎片。
那块被他硬生生扯下来的基石，边缘锋利如刀。
上面沾着他的血，也沾着别人的汗。
还不够高。
还差三寸。
这三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李七抬起右脚。
脚尖点在碎石的棱角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碎石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崩开了一道裂纹。
李七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体前倾，重心全部压在右腿上。
左腿猛地蹬地。
整个人向上拔起。
指尖触到了石碑表面的第一道石纹。
那是第二章时他抠出来的痕迹。
粗糙，扎手。
但足够借力。
李七的手指死死扣住石纹。
指甲翻起。
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冷。
石碑里的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髓。
那是陨星血腐蚀后的余温。
也是死亡的味道。
“哟。”
一声尖酸的嗤笑传来。
赵四站在人群前排，手里捏着一块石子。
他嘴角咧开，露出黄黑的牙齿。
眼神里满是戏谑。
“李七，你还真打算爬上去啊？”
“这石碑可是测灵用的，不是给你当梯子的。”
“你要是摔下来，砸断了腿，我可不管收尸。”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李七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锁定在石碑上方的一处凹槽。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只要把手按上去，就能激活灵力感应。
就能证明他不是废柴。
就能让孟刚闭嘴。
就能活下去。
李七咬紧牙关。
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试图再往上挪一寸。
就在这时。
一块石头飞了过来。
砰。
正中李七的后背。
剧痛袭来。
李七的身体猛地一晃。
脚下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差点滑下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李七回过头。
冷冷地看了赵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杀意。
赵四被那眼神刺得一愣。
随即恼羞成怒。
“瞪什么瞪！”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石碑都爬不上去，还敢瞪人？”
“兄弟们，帮帮他！”
“别让他碰到那个红印子！”
话音刚落。
七八个外门弟子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石块，甚至拳头。
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这是规矩。
外门考核，除了测灵，还有“心性测试”。
也就是——打压。
打压那些可能威胁到执事权威的人。
孟刚坐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名册。
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等。
等李七彻底崩溃。
或者，等李七真的碰不到红印子。
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李七扔进后山。
喂妖兽。
顺便还能领一笔“清理门户”的赏钱。
李七转回头。
看着眼前逼近的人群。
他没有退。
退了，就是死。
只能进。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李七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陨星血。
它在呼唤力量。
在渴望破坏。
李七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老鬼的话。
“折断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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