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禁入”四个字，正在剥落。
不是风化。
是崩解。
像老墙皮受潮后整块卷起，带着底层的灰泥，哗啦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尘土扬起。
呛得人睁不开眼。
广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的弟子们，此刻全僵在原地。
赵四张着嘴，手里还捏着一半没吃完的灵果。
他看着那行字消失的地方，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还在跳动。
孟刚的脸色，比这夕阳还要难看。
他穿着青色执事服，袖口绣着金线。
那是青云宗外门执法队的标志。
也是权力的象征。
此刻，那象征正在颤抖。
因为李七就站在石碑残骸上。
浑身是血。
肋骨断裂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嘶鸣。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
“李七！”
孟刚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傲慢的命令。
而是惊恐后的暴怒。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嗡鸣。
灵力灌注。
这是要杀人灭口。
“你毁了公物！还敢反抗？”
孟刚一步步逼近。
眼神像看死物。
手里的名册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那是他的业绩。
是他的赏钱。
现在，全成了废纸。
李七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块写着“凡骨”二字的碑面，已经彻底脱落。
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还挂在碑身上，摇摇欲坠。
他抬起脚。
鞋底沾满了干涸的血痂和碎石屑。
一脚踩在那半块碑面上。
咔嚓。
脆响。
碑面碎裂。
李七借力一跃。
身体腾空。
目标不是逃跑。
是孟刚。
“找死！”
孟刚怒吼。
长剑挥出。
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向李七的天灵盖。
这一剑，快如闪电。
带着必杀的狠劲。
周围围观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捂住了眼睛。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赵四缩了缩脖子。
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终于有人收拾这个刺头了。
哪怕他是疯子。
剑光落下。
李七没有躲。
他双手猛地抓住身旁另一块松动的碑基。
那是第三章时，他用肩头撞开的那一块。
如今，它已经彻底断裂。
李七将其拔起。
当作盾牌。
砰！
剑锋砍在石碑碎片上。
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
李七的手臂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虎口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但他没松手。
反而借着这股反震力，向前扑去。
近身。
贴身。
孟刚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只老鼠敢硬接他的攻击。
更没想到，李七的速度这么快。
短距离爆发。
李七的拳头裹挟着陨星之血的热度。
狠狠砸在孟刚的胸口。
噗。
闷响。
孟刚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翻了身后的记录台。
名册散落一地。
墨迹晕染开来。
像是一滩黑色的血。
“咳……”
孟刚趴在地上。
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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