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
湿度计的水银柱已经顶到了红色警戒线。
聂小晚提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蜿蜒向上的积水。
水面浑浊,漂浮着塑料袋和不知名的油污。
水位正在上涨。
每隔几分钟,就能听到水流冲击排水沟盖板的沉闷声响。
像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的喘息。
萧廷深靠在她肩上。
他的定制西装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骨架。
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还在笑。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即使在昏迷边缘也未曾完全消散。
「小晚……」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
手指痉挛般地抓向虚空。
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又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
聂小晚没有回头。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肩膀承受住他的重量。
脚步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生怕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口袋里那张租赁合同。
那是她的底牌。
也是她在这个潮湿世界里,唯一的干燥剂。
陈妈走在最后面。
手里攥着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从公寓带出来的几件衣物。
还有那个录音笔。
老人走得跌跌撞撞。
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破碎。
「小姐……」
陈妈的声音颤抖。
「前面……前面好像堵住了。」
聂小晚停下脚步。
光束扫向前方。
原本通往储物间的通道,被倒塌的货架和散落的杂物堵住了一半。
那是上周刚换的新货架。
因为地基沉降,加上暴雨前的气压变化,彻底垮塌了。
剩下的空间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而且,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冰冷刺骨。
萧廷深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猛地推开聂小晚,踉跄着扑向那堆杂物。
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别过去!」
他吼道。
声音嘶哑,带着血丝的味道。
「那里有我的秘密!」
「那些白色的东西……全是假的!」
「它们在吃我的钱!」
聂小晚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些工业级硅胶干燥剂。
在他眼里,是浪费金钱的疯子行为。
是他证明她精神失常、从而剥夺她财产分割权的证据。
但他不知道。
那些白色颗粒,才是此刻唯一能保护他们尊严的东西。
「让开。」
聂小晚说。
语气简短。
没有起伏。
像是念购物清单上的第一项。
萧廷深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疯了?」
他冷笑。
「你以为把这些破烂搬下来,就能挡住暴雨吗?」
「你这是在逃避现实!」
他伸手去抢聂小晚手中的钥匙。
那是储物间大门的备用钥匙。
聂小晚侧身避开。
动作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躲避一只烦人的蚊子。
萧廷深扑了个空。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积水中。
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聂小晚!」
他咬牙切齿。
「你会后悔的!」
「等雨停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聂小晚没有回答。
她绕过萧廷深。
走向那堆杂物。
手电筒的光照在杂物的缝隙间。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金属杆。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
金属杆滚动,露出后面更窄的通道。
宽度刚好够一人通过。
但需要弯腰。
而且,必须保持绝对的干燥。
一旦衣服沾上水,体温流失的速度会加快。
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
她回头看向陈妈。
「陈妈,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她说。
「这里相对安全。」
陈妈愣了一下。
「可是……小姐,我们要一起去啊。」
「储物间里有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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