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度计上的数字跳到了 85%。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挥之不去的霉味。
像是墙壁在缓慢地腐烂。
聂小晚拖着最后一箱未拆封的工业级硅胶干燥剂,走向地下车库的电梯。
箱子很沉。
白色的塑料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棱角分明。
这是她卖掉的婚房里搬出来的最后一点“安全感”。
电梯下行。
金属轿厢发出沉闷的轰鸣。
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脸。
苍白。
平静。
像一张没有表情的人皮面具。
萧廷深躺在客厅地上已经两个小时了。
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昏迷前那句关于易燃物的质问,像一根刺,扎在聂小晚的记忆深处。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去查看他的状况。
只是按下了 B2 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
地下车库的空气比楼上更潮湿。
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赵老板坐在值班室里,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聂小晚推着装满箱子的推车进来,他眯起眼睛。
「哟,聂小姐。」
「这都第几车了?」
「仓库快被你们家填满了。」
聂小晚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柜台上。
「清空这一排。」
她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点菜。
赵老板挑了挑眉。
拿起银行卡刷了一下。
滴。
屏幕显示余额充足。
他吹了声口哨。
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贪婪。
他知道这些不是普通的日用品。
那种大包的、工业级的硅胶颗粒,通常只出现在实验室或者大型仓储物流里。
普通人买这么多,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他不管。
他只认钱。
「钥匙。」
他说。
扔过来一串冰冷的金属钥匙。
聂小晚接过。
转身走向最角落的那个储物间。
那里原本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
现在,那里将变成她的堡垒。
推开铁门的瞬间。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聂小晚咳嗽了一声。
没有掩鼻。
而是迅速开始搬运。
一箱。
两箱。
三箱。
她将那些白色的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堆叠的高度超过了膝盖。
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白色的颗粒状物质透过半透明的包装袋隐约可见。
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
等待着吸收水分。
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聂小晚直起身。
环顾四周。
空间被压缩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过道。
但足够了。
足够容纳五十万现金换来的生存尊严。
也足够隔绝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她锁上门。
咔哒。
金属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像是某种审判落槌。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聂小晚推着空了的推车往回走。
路过萧廷深的公寓楼层时。
她停下了。
透过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她能看到楼道里昏暗的灯光。
萧廷深应该还在那里。
昏迷不醒。
或者正在挣扎着醒来。
无论哪种情况。
都与她无关了。
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的推送。
【特大暴雨红色预警升级。预计两小时内抵达本市。】
聂小晚划掉通知。
继续向上走。
回到公寓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还有水流淌过的声音。
积水已经漫过了门槛。
浑浊的泥水带着垃圾和树叶,从门外灌入室内。
聂小晚站在门口。
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洁白的帆布鞋边缘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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