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得像墨汁泼洒过。
风很大。
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是有无数只手掌在用力推搡。
聂小晚手里提着一只白色的编织袋。
里面装着最后二十箱工业级硅胶干燥剂。
每一箱都重达五十公斤。
包装袋上印着蓝色的警示图标。
那是她卖掉了婚房换来的全部现金。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防线。
她把袋子放在脚边。
弯腰。
抱起第一箱。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没有停顿。
直接走向阳台内侧的角落。
那里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白色方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味道。
不是霉味。
是干燥剂特有的、略带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种味道让她安心。
比萧廷深身上的古龙水味更让人踏实。
她把箱子放下。
调整位置。
确保它们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
不留一丝缝隙。
雨水很快就会漫过窗台。
如果包装被淋湿,里面的颗粒就会失效。
那就全完了。
她直起身。
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那个未知号码。
「暴雨将至。」
「快跑。」
聂小晚盯着那四个字。
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
停留了三秒。
然后按下删除。
没有回复。
也没有查看发送者信息。
她知道是谁发的。
但没必要确认。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真心希望她跑。
除了她自己。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继续搬运第二箱。
动作机械而重复。
就像她在念购物清单一样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有呼吸声,和纸箱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
客厅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清脆。
刺耳。
聂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速度。
第三箱。
第四箱。
第五箱。
脚步声从客厅逼近。
沉重。
急促。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萧廷深出现在阳台门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头发有些凌乱。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的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不屑。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在干什么?」
他问。
声音温和。
却充满了压迫感。
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聂小晚没有停手。
她把第六箱搬到位。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防潮。」
她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廷深皱起眉头。
他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
他看着满阳台的白色箱子。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干燥剂。
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
「防潮?」
他重复了一遍。
反问句。
带着明显的嘲讽。
「小晚,外面还没下雨呢。」
「而且,这是高层公寓。」
「你买这些……是为了防老鼠吗?」
聂小晚抬起眼皮。
看了他一眼。
眼神空洞。
没有焦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