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红色暴雨橙色预警。
推送信息像一道血痕,划破了傍晚昏暗的光线。
聂小晚没有看它。
她正蹲在玄关的鞋柜前。
手里捏着一卷透明胶带。
胶带撕拉的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听起来像骨骼断裂。
第四批货物到了。
三十箱工业级硅胶干燥剂。
它们被堆放在门口,白色的纸箱占据了原本宽敞的过道。
空气变得粘稠。
霉味混合着纸箱受潮后的酸气,钻进鼻腔。
聂小晚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动作机械而精准。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
是萧廷深。
他站在门外,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一尘不染。
手里那支钢笔,依旧在他指间翻转。
金属光泽冷冽。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挣扎时的表情。
聂小晚没有回头。
她继续缠绕胶带。
一圈。
两圈。
将最底层的箱子固定住。
「搬运。」
她回答。
语气平静。
像在念购物清单。
萧廷深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白色箱子。
眉头微皱。
「小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停下脚步。
看着玄关处摇摇欲坠的纸箱塔。
「这里没有地方了。连走路都困难。」
聂小晚终于转过身。
她的眼神空洞。
没有焦点。
仿佛透过萧廷深,看到了别的东西。
「需要高度。」
她说。
「防潮需要隔离地面湿气。」
萧廷深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你疯了。」
他走近一步。
试图从她手中夺过胶带。
「那些东西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房子。」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腕。
冰冷。
坚硬。
像一块石头。
聂小晚没有反抗。
她任由他拉扯。
直到胶带断裂。
嘶啦一声。
清脆。
刺耳。
「让开。」
她说。
声音不大。
但很硬。
萧廷深眯起眼睛。
眼中的戏谑逐渐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他在评估她的精神状态。
就像医生看待病人。
或者,屠夫看待牲畜。
「陈妈。」
萧廷深喊了一声。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
脸色苍白。
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敢看这边。
只敢盯着地板上的瓷砖缝隙。
「把门打开。」
萧廷深命令道。
「我要叫保安来处理这些垃圾。」
陈妈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先生……这……」
「闭嘴。」
萧廷深打断她。
转头看向聂小晚。
「如果你不让他们搬走,我就切断电源。」
「没有电,你的除湿机就停了。」
「没有除湿机,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发霉。」
「到时候,你会求我清理它们。」
聂小晚看着他。
嘴角微微抽动。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计算。
她在计算时间。
距离暴雨抵达,还有四十六小时。
距离资产转移完毕,还有三十八小时。
距离离婚协议生效,还有……
她不需要知道那个数字。
她只需要确保,在这之前,干燥剂到位。
「随你。」
聂小晚说。
她绕过萧廷深。
走向配电箱。
萧廷深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