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银行短信,而是气象局的红色预警推送。
暴雨将在四十八小时后抵达这座城市。
聂小晚没有看那条新闻。她正蹲在主卧的墙角,手里拿着一卷宽胶带。
胶带撕拉的声音很脆。
她在固定最后一个纸箱。
这是第二批四十箱工业级硅胶干燥剂。
它们被堆叠在卧室东南角的墙角,高度已经超过膝盖。白色的颗粒透过透明包装袋折射出冷硬的光,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堡垒,挤占了原本属于双人床尾的空间。
萧廷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支钢笔。
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和他此刻嘴角的笑意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在发什么疯?」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空气里弥漫的焦躁。
聂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箱子。
「防潮。」她说。
只有两个字。简短,陈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萧廷深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绕过那些箱子,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但眼神依旧锐利。
「家里湿度计显示只有百分之五十五。」他说,「还没到发霉的程度。」
聂小晚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购物清单。
「气象预报说,四十八小时后会有特大暴雨。」她说,「湿度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萧廷深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随即收敛。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箱子的顶部。
箱子纹丝不动。里面装满了沉重的工业干燥剂,每一袋都经过密封处理,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所以你就买了这些?」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聂小晚,你知道这一屋子东西多少钱吗?你是在发泄情绪,还是在试图证明我疯了?」
他没有提到自己正在转移资产。
也没有提到那份即将签署的离婚协议。
他只是站在那里,试图用这种轻蔑的姿态,让她显得精神不稳定。
如果她能证明自己的理智存在瑕疵,那么在财产分割中,他就能占据主动。
尤其是当他在手机后台看到那笔刚刚转出的五十万款项时,他更需要一个理由,来合理化这笔“异常支出”。
聂小晚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湿巾。
她开始擦拭床头柜上的灰尘。
动作机械,重复,高效。
「我要把它们都放好。」她说,「每个房间都要放。衣柜,床底,墙角。」
萧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意识到,这些箱子不仅仅是对抗暴雨的工具,更是他对妻子控制力失效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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