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城市边缘废弃仓库的铁皮顶棚。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明站在阴影里，身上那件廉价的风衣被冷风吹得紧贴脊背。
他手里攥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就在十分钟前，他看着曹刚鬼鬼祟祟地钻进这辆破旧的桑塔纳。
车牌号是临时的，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明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知道，这种地下交易，最怕打草惊蛇。
他要等那个所谓的“债主”露面。
要等曹刚亲口承认，他在转移资产。
要等一个能彻底击碎曹家最后尊严的证据。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
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了黑暗，缓缓停在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大汉。
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
紧接着，曹刚从副驾驶探出头来。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过觉。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那是房产证。
苏明的目光在那本红色的证件上停留了一秒。
指尖微微发凉。
这六章以来，这本房产证就像一块磁石，吸走了曹家的所有气运，也吸走了苏明所有的忍耐。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床头柜，象征着安稳。
第二章，曹翠花拿起又放下，象征着贪婪与犹豫。
第三章，它出现在茶几上，成为谈判的筹码。
第四章，曹国栋试图藏匿却留下痕迹，象征着绝望的挣扎。
第五章，苏明将它展示给外人看，象征着权力的反转。
第六章，它成为离婚协议的附件，象征着关系的终结。
而此刻，第七章。
它即将变成曹刚个人高利贷的抵押物。
这意味着，曹家防线的最后一块拼图，碎了。
苏明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录音键。
他将手机塞进内兜，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仓库侧面的通风口附近。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妈的，真是急死人。”
曹刚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王叔，您再宽限两天，我岳母那边马上就能把房子过户给我。”
“过户？”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血腥气。
是王叔。
那个在地下钱庄混迹多年的放贷人。
“曹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傻？”
王叔冷笑一声，“你妈已经被抓了，你公司被查了，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换？就凭你那句‘宽限两天’？”
曹刚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个红色的本子。
“有这个！这是市中心高档公寓的房产证！”
他把房产证拍在满是灰尘的水泥桌上。
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叔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曹刚那张扭曲的脸。
“房子是你的？”
“当然！是我爸留给我的！”
曹刚急切地点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过……因为最近家里有点纠纷，所以暂时没办下来新的名字。”
他撒了个谎。
或者说，他试图用谎言掩盖真相。
王叔嗤笑一声，拿起那本房产证。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泥。
他翻开了第一页。
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空气瞬间凝固。
曹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王叔的眼神变了。
那种轻蔑变成了审视，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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