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霓虹灯的喘息中陷入半梦半醒。
苏明坐在“正信律师事务所”三楼的会议室里。
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对面坐着的是张律师,一个在房产纠纷领域摸爬滚打十五年的老手。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投影仪发出的蓝光,那束光打在苏明面前的文件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林婉刚才发给他的扫描件——《债务承担书》。
纸张泛黄,字迹潦草,像是有人在极度慌乱或胁迫下写下的。
“苏先生,”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这份东西,法庭上不认。”
苏明的手指按在文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那个鲜红的指纹印。
那是林婉的指纹。
也是她向曹家彻底低头、出卖自己最后尊严的证明。
“为什么?”
苏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张律师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在文件的一处条款上画了个圈。
“第一,借款来源不明。对方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资金实际交付,只有这张纸,属于孤证。”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张律师抬起头,眼神锐利,“如果曹刚能证明,林婉是在被非法拘禁、遭受暴力的情况下签署的这份协议,那么根据民法典,这属于‘胁迫’行为,自始无效。”
苏明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他想起了昨晚客厅里弥漫的血腥味。
想起了曹翠花那张扭曲的脸,和曹刚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
他们逼林婉签字,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把苏明婚前买的这套房子,通过“夫妻共同债务”的名义,合法地洗劫一空。
“所以,我拿它没办法?”
苏明问。
“不是没办法,是成本太高。”
张律师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要起诉撤销这个债务,需要申请司法鉴定,证明签字时的精神状态和受胁迫环境。这个过程至少半年。而这半年里,曹刚完全有时间转移资产,或者利用这个虚假债务去申请破产保护。”
“更重要的是,”张律师压低声音,“一旦进入诉讼程序,法院会查封这套房产作为保全对象。到时候,你想离婚?想拿回房子?难如登天。”
苏明沉默了。
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是一条浑浊的河流,裹挟着无数人的命运奔涌向前。
他看着桌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光滑,没有任何划痕。
但在这一刻,它显得如此沉重。
曾经,它是曹家炫耀的资本。
后来,它是威胁的筹码。
现在,它成了悬在苏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曹家这一招,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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