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落地窗的玻璃缝隙。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
苏明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一片。
他没有看躺在地上的曹翠花,也没有理会角落里呻吟的曹刚。
他的目光只落在通话记录上,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按下。
“喂,王律师。”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死寂的房间里。
“证据链完整了。明天上午九点,我要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王律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明白,苏先生。针对那套公寓的抵押无效诉讼,以及您小舅子挪用资金的刑事报案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苏明挂断电话。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在那本鲜红的房产证旁边。
两样东西挨在一起。
一个是权力的象征,一个是法律的利刃。
曹翠花不知何时醒了。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双总是眯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和房产证。
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苏明。
“你敢报警?敢告我儿子?”
苏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告。”
他纠正道。
“是清算。”
曹翠花猛地站起来,丝绸睡衣下摆甩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多年的强势让她无法接受这种失控的局面。
在这个家里,她才是主宰。
儿子是她手中的棋子,女婿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现在,抹布变成了执刀人。
“苏明,你个废物!”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
“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是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你凭什么动它?”
苏明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就像看着一只困兽在笼子里最后的挣扎。
曹翠花突然冲向茶几。
她要毁掉那个证据。
只要删掉录音,只要拿走手机,一切还能回到正轨。
她伸手去抓苏明的手机。
苏明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但精准得让人绝望。
曹翠花扑了个空,整个人向前踉跄。
她慌乱中抓住了茶几边缘,指尖划过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封皮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
那一瞬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想起当初为了把这套房子过户到曹刚名下,她是如何一步步诱导苏明签字,又是如何偷偷抵押给地下钱庄填补赌债窟窿。
房产证是真的。
但上面的权利,早就烂透了。
“你还想跑?”
曹翠花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苏明,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肩膀。
指甲深深陷入苏明的衬衫布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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