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暴雨未歇,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褚晚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均匀,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崩塌的结构倒计时。
赵律师站在桌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的西装有些皱褶,额角的汗珠在冷光灯下泛着油光。
那是恐惧的味道。
也是贪婪被戳穿后的虚脱。
“严太太,”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维持职业的体面,但尾音却出卖了他的慌乱,“这是您婆婆生前留下的最后委托书。”
他将文件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大理石的声音,尖锐刺耳。
“根据这份文件,您在过去半年内,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深潜资本’泄露严氏集团的内部财务数据。”
赵律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我受命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您名下所有海外账户。同时,涉嫌商业间谍罪的指控,已经递交给经侦大队。”
他以为赢了。
他以为抓住了这根稻草,就能从褚晚手中夺回主动权,甚至洗清自己曾为严家做脏活的嫌疑。
褚晚没有看那份委托书。
她的目光落在赵律师颤抖的手指上。
那里夹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上的裂纹,是昨晚她在书房摔门时崩开的。
“赵先生,”褚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刚才说,这是严母生前的委托书?”
“没错。”赵律师挺直腰板,“公证处已经核验过印章。虽然签署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严淑珍被捕前一天,但笔迹鉴定显示……”
“笔迹鉴定是谁做的?”褚晚打断他。
赵律师愣了一下:“当然是正规的司法鉴定中心。”
“那就好。”褚晚微微颔首,“既然正规,那就应该知道,伪造文书的最高刑期是多少。”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褚晚会反应这么快。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法律博弈,只要拿出证据,就能让褚晚陷入被动。
但他忘了,褚晚从来不是被动的一方。
她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等这个时刻。
褚晚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播放着一段录音。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赵律师的声音。
背景里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放心,‘深潜资本’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能把那个女人赶出严家,那些转移出去的资产,我拿三成。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录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律师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膝盖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腿软。
他背叛了旧主,也背叛了委托人。
更致命的是,他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名为“深潜资本”的空壳公司。
而那个公司,正是褚晚这一周追踪的目标。
严淑珍以为自己在转移资产填补亏空。
实际上,她只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真正的操盘手,一直在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直到此刻,棋子才真正入局。
“你……”赵律师指着褚晚,手指剧烈颤抖,“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引我上钩的?”
褚晚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优雅而冷漠。
“赵先生,你的佣金太高了。高到让我不得不亲自处理这笔烂账。”
她走到赵律师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现在,你可以选择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或者,我让警方看看你与‘深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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