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老花镜摔在柏油路上，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紧接着，是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扎在余建国裸露的后背上。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本《房屋所有权证》。
封面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黏腻。
赵婉站在他对面，米色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
她没打伞。
黑伞被她随意地撑开在一旁，伞尖对着地面，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她没有看地上的眼镜。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余建国手里的房产证。
眼神像手术刀，精准、冷漠，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余建国弯下腰，捡起眼镜。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想把眼镜戴上，却发现镜腿断了一根。
他只好把它塞进上衣口袋，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放在一起。
那里很热。
烫得他心口发慌。
“余老师。”
赵婉开口了。
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尖锐。
“您这副样子，是想让小雨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点泥星子。
余建国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期被生活碾压后的麻木。
但在那麻木深处，藏着某种硬气。
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
“赵小姐。”
他说话慢半拍。
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房子是我的。”
他说。
虽然他知道，这句话在法律上并不完全成立。
亡妻的名字还在上面。
但他必须这么说。
为了女儿。
为了那个即将走进婚姻殿堂的女孩。
赵婉冷笑一声。
“你的？”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房产证的封皮。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甲。
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识别。
她在确认这东西的真实性。
也在确认余建国身上那种被生活折磨却不屈服的独特气质。
这种气质让她感到危险。
却又莫名地吸引。
“签字吧。”
赵婉收回手。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钢笔。
笔尖朝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箭。
余建国看着那支笔。
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闲人。
张阿姨站在不远处，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小陈冲了过来。
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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