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余建国的妥协而减小，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虚伪都冲刷干净。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余建国站在公园出口的石阶下，手里攥着那把黑伞的边缘。
伞骨有些变形，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袖口。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
刚才在棚顶下的那场对峙，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看着赵婉收起那份协议，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藏一件艺术品。
她将那本《房屋所有权证》塞进米色风衣的内袋，紧贴着她的心口。
那个动作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余建国心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亡妻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已经不属于他了。
它成了赵婉的护身符，成了她在这个势利圈子里行走的盾牌。
而他，成了一个借住在别人屋檐下的房客，一个用余生自由换取女儿安宁的囚徒。
“走吧。”赵婉撑开另一把伞，走到他面前。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余建国没有动。
他想回家。
回到那个只有旧书堆和亡妻照片的房间，哪怕那里冷清得让人窒息，至少那是他的世界。
他不想跟着这个女人走进那个充满算计和寒暄的新生活。
“我……”余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离。
“我想一个人静静。”他说。
赵婉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拒绝感到意外。
她低头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余老师，你现在有资格说‘不’吗？”
她没有再逼他，只是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是一声叹息。
余建国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转过身，准备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
每一步都很沉重，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弄脏了他廉价的皮鞋。
就在他即将走出公园大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破了雨幕。
是小陈。
这个年轻的男生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余建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老师！您没事吧？”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躁。
余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小雨怎么了？”
提到女儿的名字，他的心猛地揪紧。
小陈松开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色苍白如纸。
“我爸……还有我妈，还有隔壁王阿姨、李婶……”小陈语无伦次地说，“他们都在小区门口堵着我妈。”
“说什么？”余建国问。
“说你……说你在相亲角为了钱，要把女儿嫁给别人！”小陈咬着牙，眼眶通红，“他们说您是个老流氓，为了那点房子钱，连亲女儿都不顾了。”
余建国浑身一僵。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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