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老花镜摔在柏油路上，镜片炸裂成蛛网般的纹路。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余建国单薄的衬衫里。
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婉站在阴影里，米色风衣的下摆沾了些许泥点，但她毫不在意。
她手里那把黑伞，依旧稳如泰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余老师，”赵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您的体面，好像有点漏水了。”
余建国没说话。
他弯腰，手指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
指甲缝里的灰尘混着雨水，变得浑浊不堪。
他想擦掉房产证上的水渍，却不小心碰碎了眼镜。
此刻，那本《房屋所有权证》静静躺在折叠桌上，封面卷边，浸透了雨水。
它不再是他攒了十年心血的证明，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张阿姨凑过来，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眼神在余建国和赵婉之间来回扫视。
“哎哟，这雨说下就下。”张阿姨尖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赵啊，这老头子看着老实，怎么连个眼镜都戴不好？别是被骗了吧？”
赵婉冷笑一声。
她没有看张阿姨，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余建国那双粗糙、颤抖的手，正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债务清单。
那是他亡妻生前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房子背后的隐形枷锁。
“张姐，”赵婉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您放心，我没被骗。我只是在帮这位老师，认清现实。”
余建国抬起头，透过碎裂的镜片，看向赵婉。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倔强，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撕开牢笼。
“赵小姐，”余建国开口，声音沙哑，慢半拍，“你刚才说的‘抵押’……是什么意思？”
赵婉收起手机，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
那是刚才被撕碎的碎片拼凑起来的残页。
上面隐约露出的‘抵押’二字，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什么意思？”赵婉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余老师，您是教语文的，应该看得懂字吧？”
她将单据轻轻拍在折叠桌上，震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房子，名义上在您女儿名下，但实际上，是您亡妻生前的共同财产。”
“她去世前，为了给您治病，把这房子抵押给了私人借贷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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