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老花镜摔在柏油路上，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余建国僵在原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早已汗湿的脊背上。
赵婉站在他对面，米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裤和一双锃亮的高跟鞋。
她手里那把黑伞，伞尖正对着余建国的胸口。
没有道歉。
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碎镜片。
她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漠，刮过余建国那张因羞愧而涨红的脸。
“余老师，”赵婉开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您这副样子，是想让我看看您的诚意，还是想让我看看您的狼狈？”
余建国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发不出声音。
他想弯腰去捡眼镜，但膝盖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弯不下去。
他是退休语文教师，是受人尊敬的余老师。
可现在，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相亲角，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午后，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说话。”赵婉催促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赶时间。”
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远处便利店门口炸油条的油烟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亡妻生前最爱吃的早餐摊。
那时候，他们穷得叮当响，一碗豆浆要分两次喝。
但现在，他手里攥着的那本房产证，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那是他攒了十年的心血，是他在这座城市立足的唯一证明。
也是赵婉看上的东西。
余建国缓缓直起腰。
他没有去捡眼镜，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房屋所有权证》。
红色的封皮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卷曲，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纸张。
他把房产证举到赵婉面前。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文物。
“你看清楚。”余建国说，声音沙哑，带着长期教书形成的克制，“这是真的。产权清晰，无抵押，无纠纷。”
赵婉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红章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我不关心真假。”她说，“我只关心，你能不能给我想要的安全感。”
余建国愣了一下。
安全感？
他看着赵婉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刚丧夫不久的女人，在相亲角寻找安全感，就像在暴风雨中寻找一只不漏雨的破碗。
“你想要什么安全感？”余建国问。
赵婉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本房产证——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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