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头顶的遮雨棚上砸出密集的鼓点。
余建国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里，看着赵婉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塞进米色风衣的内袋。
动作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进了他的胃里。
他原本以为，这场交易到此为止了。
他把那本承载了十年心血、甚至带着亡妻体温的证件递出去，是为了换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为了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也为了让女儿不再被人指指点点。
按照常理，对方拿到凭证，就该点头，签字，或者至少说一句客套的“合作愉快”。
然后，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去。
但他没想到，赵婉连一句完整的感谢都没说。
那句“晚上吃什么”，像是一记没头没尾的闷棍，打得余建国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找回作为父亲、作为长辈的尊严感。
“我……”
余建国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他想说：既然事情谈妥了，我就先回去准备晚上的家宴。
女儿还在家里等着，亲家母那边也需要安抚。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哪怕这根梁柱已经布满了裂痕，他也得撑着。
“我这就回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身后便利店的玻璃门。
冰冷的触感顺着鞋底传上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赵婉没有动。
她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的那把黑伞还没收起来。
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目光越过余建国的肩膀，看向街道尽头灰蒙蒙的天空。
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手术刀般的审视和冷漠。
而是一种更深的、让人看不透的沉静。
“余老师。”
赵婉忽然开口。
她的语速依然很快，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刚才问，晚上吃什么。”
余建国愣了一下。
“是啊。”
他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握笔签字时的墨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闻起来有点呛人。
“我想回家做饭。女儿爱吃红烧肉，我得早点去市场买条新鲜的鱼。”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厨房的画面。
抽油烟机轰鸣的声音，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还有女儿坐在餐桌前期待的眼神。
那是他过去三十年里，最熟悉、也最珍视的生活图景。
但现在，这张图景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
因为那道口子外面，站着赵婉。
以及赵婉口袋里，那本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房子。
赵婉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对于余建国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围的嘈杂声——汽车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便利店里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远。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口袋里那本红色的册子。
“我不饿。”
赵婉轻声说。
余建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不饿？”
“嗯。”
赵婉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风衣口袋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本硬壳证件的形状。
棱角分明，硌得胸口有些疼。
但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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