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宣判。
余建国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线，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手里的房产证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那本暗红色的册子，此刻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他盯着赵婉的背影。
她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里，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伞尖滴着水。
刚才那一瞬的苍白，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余建国的眼睛里。
为什么脸色会白？
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还是因为……这房子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
余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问。
但他那张习惯了沉默的嘴，此刻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余老师。”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两人之间原本紧绷的空气。
张阿姨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亮紫色羽绒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绣着俗气的牡丹。
她的眼睛在余建国和赵婉之间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那本房产证上。
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这就对了嘛！”张阿姨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赵小姐可是大忙人，能看上余老师这样的老实人，那是她的福气。”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余建国身边靠了靠。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让余建国感到一阵反胃。
“张阿姨，”余建国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和赵小姐单独说两句。”
张阿姨愣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说什么呀？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余老师，你可别糊涂。赵小姐这种条件，那是多少人排着队想攀的高枝。你手里这本证，可是你唯一的筹码。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感情戏，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效率。”
效率。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余建国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向张阿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算计。
他知道张阿姨在想什么。
她在等。
等她把这桩婚事敲定，然后从中间抽取高额的介绍费。
甚至，她可能已经在盘算，如何利用赵婉的背景，去忽悠其他那些急于把女儿嫁出去的家长。
但余建国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刚才那一瞬的异样。
赵婉的脸色。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那稻草也是湿透的。
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雨声越来越大，掩盖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转过身，面向赵婉。
赵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缓缓转过身，米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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