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对峙而减小，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尘埃都洗刷干净一般，倾盆而下。
柏油路面上迅速积起了水洼，倒映着公园昏黄的路灯和行人匆忙的伞影。
余建国站在原地，手里那本湿漉漉的房产证还贴着掌心。
他能感觉到纸张纤维吸饱了水分后的沉重，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甚至渗进骨头里。
赵婉没有走远。
她站在那把黑色长柄伞的边缘，米色风衣的下摆已经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大半。
她没有看余建国，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那一抹泥点。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合同条款。
“余老师。”
赵婉的声音穿透雨幕，不大，却字字清晰。
“既然要谈，就得把底牌亮清楚。”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伞骨，直直地刺向余建国。
“刚才那一页，你跳过了。”
余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房子就是他的，那些陈年旧事早已随风而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赵婉说得对。
那个鲜红的指印，就像一根刺，扎在他自以为坚固的自尊心上。
如果不拔掉这根刺，他们之间的交易就永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和隐患。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你想看什么？”余建国问，声音有些沙哑。
“全部。”赵婉说，“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余建国愣了一下。
“现在？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赵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进入了伞下的阴影范围。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余建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赵婉淡淡地说，“但我介意我的合作伙伴是个骗子。”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余建国最后的伪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在这个暴雨如注的下午，在这充满世俗眼光的相亲角，他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对方的苛刻。
他只是一个急于证明自己不穷的退休教师。
一个背着秘密的中年男人。
余建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房产证。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将那本薄薄的册子，夹在了自己和赵婉之间。
黑色的雨伞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却遮不住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
有人驻足观望，有人窃窃私语。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伞下，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雨滴砸在伞面上的轰鸣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两人的耳膜。
余建国翻开了第一页。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笑容拘谨。
那是三十年前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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