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阳光斜射进客厅,尘埃在光柱中翻滚。
谭默坐在沙发左侧,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顾强站在玄关,脚边堆着几个鼓囊囊的编织袋。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顾兰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那件廉价的碎花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她手里的蒲扇已经停了,眼神游离,不敢看谭默,也不敢看女儿。
赵敏站在一旁,红肿的眼睛盯着地面。她没有再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收拾完了?”谭默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顾强猛地抬头,眼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姐夫,你就这么赶尽杀绝?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会偷配钥匙。”谭默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顾强裤兜凸起的地方,“也不会把房产证复印件抵押给高利贷。”
顾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昨晚,谭默让人收走了所有属于顾家的物品清单,包括那把备用的钥匙。
“你……”顾强指着谭默,手指颤抖得厉害,“你这是欺负人!这房子有我的一份!”
“法律上,没有。”谭默打断他,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婚前财产,公证处已备案。你所谓的‘一份’,建立在非法占有和欺诈之上。”
顾兰芝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蒲扇重重地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谭默!你别太过分!”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嘶哑,“强子也是这房子的男主人之一!你不能把他赶出去!”
“他是男主人吗?”谭默转过头,看着顾兰芝,“岳母大人,如果您指的是那个失业三个月、靠刷信用卡度日,还欠下赌债的男人,那么很遗憾,他在法律上没有这个资格。”
“你胡说!”顾兰芝尖叫起来,眼眶通红,“强子只是暂时困难!他会好的!这房子必须留着给他结婚!”
“结婚?”谭默冷笑了一声,虽然嘴角未动,但那股寒意透过空气蔓延开来,“用借来的钱结?还是用偷来的嫁妆钱结?”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破了顾兰芝最后的伪装。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谭默会把话题扯到那笔失踪的存款上。
那是父亲留给赵敏的三十万嫁妆。
半年前,这笔钱从赵敏的账户里消失。顾强说是被小偷偷了,或者是银行系统故障。赵敏信了,因为家里一直太平。
直到昨天,赵敏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张银行转账回单的残片。
那张残片上,收款人的名字不是小偷,也不是银行,而是顾强。
时间戳是半个月前。
就在顾强第一次试图撬开谭默书房保险柜的前一天。
谭默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泛黄的购房合同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
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清晰可见。
“那三十万,是你转走的。”谭默看着顾强,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用来填补你第一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后来,你又转走了一部分,给了妈去还赌债。”
顾强的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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