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
频率极快。
像某种急促的心跳。
钟默坐在苏婉新居的旧沙发上。
手里捏着那张房产证复印件。
纸张边缘粗糙。
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余温。
屏幕亮起。
家族群“秦氏一家人”的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
那是秦母在发语音。
一条接一条。
背景里还有秦父摔杯子的巨响，和秦小翠尖细的笑声。
时间：晚上8点30分。
距离女儿生日宴开始，还有半小时。
但这场戏，已经提前开场。
钟默没看语音内容。
他只看数字。
群里消息数量：99+。
最后一条来自秦母：
「@钟默 你装什么死？今天小雅生日，你不发个语音道个歉，承认自己吃软饭，明天我就让小雅去寄宿学校！让你教出这种冷血儿子！」
语气尖锐。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服从测试。
如果钟默低头。
只要一个语音条。
哪怕只是沉默的点头。
秦家就能继续维持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钟默可以暂时保住体面。
换取女儿安稳的童年。
但他知道。
体面是秦家施舍的枷锁。
一旦戴上。
就再也摘不下来。
他站起身。
走到书房门口。
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正站在书桌前。
背对着他。
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整理那个暗格。
那个她声称只用来放首饰的暗格。
钟默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等待。
就像等待一份报表的最终结算。
苏婉的手伸进暗格深处。
指尖触碰到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很厚。
封皮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磨损的痕迹。
她拿出来。
动作迟缓。
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
钟默走回客厅。
将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
屏幕朝下。
切断所有声音。
世界瞬间安静。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苏婉走到茶几旁。
坐下。
把笔记本推给钟默。
“这是什么？”
钟默问。
声音平淡。
像在读说明书。
苏婉没说话。
她摘下眼镜。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然后翻开第一页。
纸页泛黄。
字迹潦草。
是秦父的字迹。
但不是秦父的笔迹风格。
这是一种刻意模仿的、带有江湖气的字体。
第一行字。
写着日期。
2019年5月12日。
五年前。
钟默皱眉。
目光扫过页面。
全是名字。
境外中介。
离岸账户。
以及……金额。
那些数字大到令人窒息。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地。
开曼群岛。
一家名为“Blue Horizon Holdings”的公司。
蓝色地平线控股。
钟默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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