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钟默按了一下开关。
没反应。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牵着苏婉的手。
手指冰凉。
苏婉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她身后那栋别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半小时。
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依然挂在她的脊背上。
「别怕。」
钟默的声音很轻。
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在。」
他们停在302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苏婉婚前租住的公寓。
三十平米。
堆满了杂物。
也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钟默没有开灯。
他拉着苏婉走到窗边。
窗帘拉严。
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
手机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脸。
群里安静得可怕。
秦父没有发语音。
秦母也没有泼妇骂街。
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这意味着博弈进入了下一阶段。
不再是面子之争。
而是里子之搏。
钟默点开文件传输助手。
那张房产证复印件还在。
但他知道，它已经变了。
第一章时，它是静止的纸张。
第二章，它是群里的挑衅。
第三章，它是小翠朋友圈的谈资。
第四章，它是母亲炫耀的资本。
第五章，它是父亲抵押的筹码。
第六章，它是客厅里碎裂的尊严。
现在，它成了武器。
也是诱饵。
突然。
敲门声响起。
笃。
笃。
笃。
节奏缓慢。
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苏婉猛地缩回手。
脸色煞白。
「谁？」
她问。
声音颤抖。
钟默按住她的肩膀。
示意她后退。
他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
走廊昏暗。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穿着廉价的粉色睡衣。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秦小翠。
钟默冷笑一声。
打开门。
没完全拉开。
留了一道缝。
「滚。」
他说。
秦小翠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容里满是轻蔑。
「哥，这么凶做什么？」
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我是来帮你的。」
「帮你摆脱那个老不死的烂摊子。」
钟默没说话。
眼神像看死人。
秦小翠也不恼。
她自顾自地挤进门缝。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涌进来。
掩盖了屋内的陈旧气息。
「爸进去了。」
她压低声音。
语气里却透着兴奋。
「警察带走了他。说是涉嫌洗钱和职务侵占。」
「但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把文件夹递给钟默。
「公证过的《债务继承承诺书》。」
钟默没接。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
秦小翠嗤笑一声。
「哥，你太天真了。」
「妈留下的那些钱，早就被爸填了窟窿。」
「但这笔债，算在妈名下。」
「法律上，你是女婿。」
「但按照秦家的规矩，女婿要替岳母还债。」
「否则，你就别想安生。」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甩在钟默胸口。
照片飘落。
掉在地上。
是一张合影。
背景是某个高档会所。
苏婉的母亲笑着。
旁边站着秦父。
两人靠得很近。
亲密无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