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阁后巷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浑浊的水面倒映着霓虹灯破碎的光斑。
裴清收起那把黑伞,伞尖滴落的水珠在积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23:47。
距离离婚协议生效还有13小时13分钟。
距离彭泽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彻底崩塌,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她没有回VIP包厢。
那里是彭泽的舞台,也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她要去的地方,在包厢楼上的监控盲区——那是赵经理为了“特殊需求”预留的服务通道入口。
电梯井旁的检修门虚掩着。
裴清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她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种寂静让她感到安心。
就像她在审计报表前,等待数字自我暴露时的状态。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废弃的茶室。
按照林婉短信里暗示的坐标,老周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个方向。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红木茶桌还留在那里。
桌面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边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像是被雨水溅到,又像是被人慌乱中触碰过。
裴清走近。
她没有立刻去拿。
而是先观察四周。
天花板角落有一个黑色的半球体摄像头。
镜头朝向门口,但焦距似乎被人为调整过,画面模糊不清。
这是赵经理的手笔。
他在帮彭泽清理痕迹,或者,他在等一个更高的出价。
裴清从包里掏出一副薄手套戴上。
橡胶贴合皮肤,带来一种冰冷的束缚感。
她拿起那个文件袋。
很轻。
里面只有一张纸。
她走到茶桌旁,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紫外线手电筒。
紫光打在纸面上。
墨迹在紫外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色。
那是老周惯用的签字笔墨水,含有特殊的防伪成分。
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文件是原件。
而且,是刚刚签署的。
她翻开第一页。
遗嘱变更书。
内容很简单。
陈素英名下位于西湖畔的那栋别墅,以及其附属的信托基金收益权,全部转让给“紧急监护人”。
受益人栏,空白。
监护人栏,写着一个名字。
裴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但在她的记忆里,它像一根刺,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粤B·88888。
这个车牌号,像幽灵一样缠绕了她们夫妻三年。
第一章,它是彭泽炫耀的资本。
第二章,它是裴清点出的违章罚单。
第三章,它暴露了资金违规的来源。
第四章,它牵扯出私生子抚养费的洗钱路径。
第五章,它显示车辆已被抵押给地下钱庄。
第六章,它变成了法院查封令下的待处置资产。
而现在,第七章。
它终于露出了獠牙。
裴清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
那是她昨晚从银行内部系统导出的数据备份。
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她的指尖。
她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遗嘱上的签名:“李万山”。
右边是地下钱庄“宏达商贸”的股东名单首位:“李万山”。
持股比例:60%。
实际控制人:彭泽。
不,不对。
裴清眯起眼睛。
如果彭泽是实际控制人,为什么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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