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云顶阁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将窗外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包厢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彭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错愕、恐慌与不甘的神情,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抚平的昂贵宣纸,褶皱处泛着惨白的光。
他手指上那两枚鸽血红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猩红的光泽,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像是干涸的血迹。
“彭总。”
赵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侧身让开,露出了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裴清。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衣角还滴着水。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但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一丝狼狈,只有审视。
在她身后,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经侦警察。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税务稽查条例,”裴清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声音平稳,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粤B·88888号车辆,在过去六个月内,累计产生违章记录四十二起。其中,三十八起未处理罚款,总计金额一万两千四百元。”
她将那张罚单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纸张边缘粗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更重要的是,”她抬起眼,目光直视彭泽躲闪的双眸,“这辆车的所有权变更手续未完成,且资金流向涉嫌洗钱。警方刚刚接到举报,需要您配合调查。”
“胡闹!”
彭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指着裴清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家事!离婚协议还没生效,你凭什么……”
“凭这张罚单。”
裴清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也凭您为了掩盖公司财务漏洞,将这辆豪车抵押给地下钱庄,并通过信托基金洗白的证据链。”
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它不再是您的面子。它是呈堂证供。”
彭泽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咆哮,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目光,此刻变成了好奇、鄙夷和幸灾乐祸。
林婉站在一旁,穿着昂贵的礼服,妆容精致。她看着彭泽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震惊,还是解脱?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包,指节泛白。
彭泽最终被带走的背影佝偻而僵硬。
那辆象征着虚荣与权力的豪车,此刻正停在会所外的暴雨中,像一头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困兽。
裴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空虚。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
雨势未减。
裴清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城郊静安疗养院潮湿的青石板路上。
这里的建筑老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