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
积水漫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纸屑。
裴清收起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涟漪。
她抬头看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牌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铜牌:“万山物流”。
没人知道,这是一家地下钱庄的实体据点。
更没人知道,这里存放着彭泽资产链条断裂的关键证据。
裴清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中的防水袋贴身收好。
里面装着从云顶阁带出来的初步线索。
现在,她需要物理层面的铁证。
铁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一股潮湿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也是金钱变质的味道。
裴清推门而入。
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光下,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冷漠。
这是九爷派来的守卫。
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等待猎物上门。
裴清脚步未停。
她的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就像审计员走向账本时那样笃定。
左侧的守卫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位小姐,”他声音沙哑,“这里不接待客人。”
裴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右侧守卫腰间鼓起的轮廓。
那是枪柄。
在这个城市边缘的角落,法律是奢侈品,暴力才是通用货币。
但裴清不怕。
因为她手里握着比暴力更锋利的东西。
数据。
以及,对彭泽心理弱点的精准把控。
她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两人身边时,她轻声说道:
“粤B·88888的违章记录,还没处理吧?”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了一瞬。
烟雾凝固在半空。
右侧守卫的手指微微颤抖,烟头烫到了指尖。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什么车?”左侧守卫冷笑一声,挡在了门口。
“一辆奔驰S级。”裴清语调平稳,不带情绪,“车牌尾号88888。去年三月至本月,累计违章四十二次,罚款总额一万六千八百元。至今未缴。”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辆车的抵押合同,签署方不是彭泽本人。”
守卫的脸色变了。
他们不知道裴清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
但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足以让背后的老板暴怒。
“你是什么人?”右侧守卫拔出枪,指向裴清的额头。
枪口冰冷,贴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裴清没有后退。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看着一件待处理的不良资产。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说。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放下枪。”
守卫们立刻转身,恭敬地低下头。
“九爷。”
裴清循声望去。
黑暗中,一张轮椅缓缓滑出。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的双手布满老年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九爷。
地下钱庄的主人,彭泽背后那条黑龙的执行者。
也是婆婆遗产被转移的直接操盘手。
“裴小姐,”九爷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不该来这里。”
“我来取回真相。”裴清直视着他。
九爷笑了。
笑声干枯,像风吹过枯叶。
“真相?”
他转动轮椅,来到裴清面前。
距离近到裴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彭泽以为他是棋手,其实他只是棋子。”
九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裴清的胸口。
“而你,也不过是另一颗棋子。”
裴清没有躲闪。
她知道,九爷在试探她的底线。
她在赌。
赌九爷不想把事情闹大,赌他还需要这个据点作为最后的退路。
“我不关心谁是棋子。”裴清说,“我只关心这份遗嘱变更书的原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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