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袁野推开执法堂沉重的黑铁大门时,门槛上的铜铃甚至没响一声。
门轴生锈了,或者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声响。
档案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霍执事坐在高高的红木案后,那支判官笔在他指尖旋转,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对面站着阿蛮。
那个瘦小的杂役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师兄……”阿蛮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我……我只是想还给他……”
霍执事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阿蛮,死死钉在袁野身上。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腐烂的肉。
“袁首席。”霍执事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脓血,“你来得正好。”
袁野没说话。
他走到案前,手指按在那张空白的桌面上。
那里本该放着《黑榜除名罚单》。
但此刻,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滴未干的血迹,顺着木纹蜿蜒而下,渗进桌底的阴影里。
“罚单呢?”袁野问。
声音冷硬,像刀锋刮过石面。
霍执事笑了。
笑声干涩,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你说那张纸?”
他抬起手,指向阿蛮身后那面巨大的青铜榜单。
“它早就没了。”
袁野转头。
暴雨的光透过高窗,惨白地打在榜单上。
原本属于袁野的那个位置,如今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而第七名的名字,依然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渍。
“霍执事。”袁野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要真相。”
“不是这种官僚式的废话。”
霍执事站起身。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黑底金纹执法服,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突然拔出了那支判官笔。
笔尖猩红,那是朱砂,也是血。
“真相?”霍执事喃喃自语,“真相就是,你是多余的。”
话音未落。
霍执事猛地抬手,将判官笔狠狠插向自己的双眼!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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