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稠的油膜，糊在每个人脸上。
余凡站在考场出口的石阶下，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在高台侧面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一个人，身形瘦削，黑色执事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一种枯木般的僵硬感。
岑默手里那本翻烂的《外门律例》已经合上了。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余凡在心里默念。
刚才赵虎昏迷前喊出的那个名字——林婉，其实是个幌子。真正的钩子，是岑默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属于猎食者面对猎物时的惊恐。余凡知道，岑默当年误判的那名天才弟子，正是死在‘违规但有效’这个模糊地带。如果这次承认余凡的资格，就等于承认当年的判罚存在系统性漏洞；如果否认，则意味着他要亲手撕碎自己维持了十年的完美记录，并主动将那块遮羞布扯开，引来高层对旧案的复查。
这是一个死局。除非……有人愿意用更大的代价去填补这个窟窿。
余凡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考核玉简微微发烫。那上面跳动的金色字符，不仅是积分，更是一把钥匙。
“余凡。”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清晰地钻进耳膜。
岑默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的青石板是他身体的延伸。他停在余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距离刚好是执法剑出鞘的距离。
“根据《外门律例》第七卷第三十二条，”岑默开口，咬字清晰得像是在敲击铁砧，“考核结束后，所有涉及争议的成绩，需由监考执事复核签字后方可生效。你现在的状态，属于‘待裁决’。”
“是吗？”余凡反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如果我不签字呢？”
“你会被当场剥夺修为。”岑默的眼神冷冽，扫过余凡的脸，“记忆清除，永逐仙门。这是规矩，不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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