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铜锣声,在演武场上空沉闷地回荡。
余七站在人群边缘,衣衫褴褛,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丹田处,那枚黑色的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一只沉睡的兽。
周围的目光复杂难辨。
有嘲笑,有怜悯,也有忌惮。
赵虎挤过人群,粗鲁地撞了一下余七的肩膀。
「废物就是废物,连半招都赢不了。」
赵虎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是私下练习禁术留下的隐患,让他对任何可能的暴露都极度敏感。
余七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虎,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恼火。
赵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余七低下头,从袖中摸出那张罚单。
纸张泛黄,边缘被血渍浸染得发黑,原本清晰的墨迹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
这是祁锋盖章确认过的“异常”罚单。
也是他通往禁书阁三层的唯一钥匙。
但此刻,这张罚单在他手中微微发烫,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想进三层?没那么容易。」
一个温和却带着刺的声音响起。
陈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他手里拿着一卷旧籍,目光透过老花镜,锐利地盯着余七手中的罚单。
周围的弟子们自动退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陈长老是外门的监督者,也是规则的守护者。
但他看向余七的眼神里,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情绪。
那是欠债人面对债主时的愧疚,还是长辈看着晚辈时的期待?
无人知晓。
「陈长老。」
余七开口,声音沙哑。
「我想去禁书阁三层。」
他没有请求,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长老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凭这张罚单?」
他指了指余七手中的纸片。
「祁执事已经标记它为‘违规’,按照宗门律法第三十七条,违规凭证无效,持有者需受杖责二十。」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胆小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杖责二十,对于刚刚经历经脉受损的余七来说,足以废掉一条手臂。
余七抬起头,直视陈长老的眼睛。
「祁执事的印章,盖歪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陈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那张罚单。
果然,在那朱红色的印泥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像是刻意留下的破绽。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余七淡淡道,「如果罚单本身存在瑕疵,那么依据它的处罚,也就失去了合法性。」
这是一句废话,也是一句真理。
但在修仙界,规矩就是命。
只要规矩有一丝裂缝,就能撬动整个大厦。
陈长老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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