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阁三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
余七站在巨大的旋转书架前,指尖死死扣着那枚玉牌。
玉牌上的金色纹路正在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沿着他的掌纹向手腕蔓延。
那是罚单的代价。
他在晨考中故意输掉半招,经脉受损的剧痛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因为靠近禁书阁核心区域而加剧。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
但他不能停。
子时缝隙开启的时间,只剩半个时辰。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祁锋盖章确认过的“外门弟子违规罚单”。
此刻,这张罚单已经不再是一张单纯的处罚文书。
它被林七用血渍浸染边缘,又被余七贴身携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腥甜气息。
这是钥匙。
也是诅咒。
余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
按照陈长老给的线索,《断水诀》应该藏在“丙字区”的第七列。
但当他触碰到书架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排斥力顺着手臂炸开。
体内的罚单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刺痛信号。
那信号指向的方向,是死路。
墙壁。
坚实的、没有任何缝隙的石墙。
余七眉头微皱,没有退缩。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刺痛。
疼痛不是阻碍,而是指引。
祁锋盖章的罚单,记录的是“违规”。
而在宗门规矩里,最严重的违规,往往藏着最大的秘密。
真正的入口,不在明面上。
它在看似最安全的地方。
余七猛地转身,逆着刺痛的方向,冲向书架的最深处。
那里堆放着一些早已绝版的杂记,灰尘厚得能埋没脚踝。
他伸手去摸第三层的一块砖石。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机关启动的声音,而是某种古老阵法运转的低鸣。
余七用力一推。
哗啦一声。
书架轰然倒塌。
扬起的灰尘中,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青铜门。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剑纹,每一道剑纹都流淌着淡蓝色的灵力。
余七将手中的玉牌贴在门中央的凹槽里。
金色的纹路亮起。
青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书架。
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本黑色的古籍。
那就是《断水诀》。
但在古籍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余七,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执事服。
手里捏着一枚黑玉算盘。
算珠拨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嗒。
嗒。
嗒。
余七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这身衣服。
也认得这个声音。
祁锋。
那个在外门演武场上,铁面无私、从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祁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他已经翻阅了那本书很久。
余七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
而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观察着祁锋的动作。
祁锋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祁锋翻了一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
笔尖蘸了蘸朱砂印泥。
他在书页的角落,盖下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的形状,和余七袖口中的罚单一模一样。
但颜色更深,更鲜红。
像是刚流出来的血。
余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第一章时,那张空白待填的罚单。
第二章,林七故意写错一个字。
第三章,祁锋盖章确认。
第四章,林七用血渍浸染边缘。
第五章,余七将其塞入袖中。
第六章,化作进入禁书阁的凭证。
而现在,第七章。
祁锋在书页上盖章。
这意味着,罚单不仅仅是一张通行证。
它是一个契约。
一个关于力量与代价的契约。
余七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长老会说“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这不是警告。
也不是祝贺。
这是一种传承。
一种被宗门高层刻意隐藏的血脉诅咒。
祁锋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余七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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