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沉重。
深秋的暴雨前夕,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余七靠在执法堂后巷的青石墙上,指尖死死扣住袖口。
那里藏着一张纸。
一张刚刚用他的血激活,正在微微发烫的罚单。
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活着的蛇,正顺着他的经脉向心脏游走。
剧痛还在持续。
那是故意输掉半招时,对手祁锋那一记暗劲留下的后遗症。
经脉受损的灼烧感,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任何一丝颤抖,都可能暴露这张罚单的异常。
前方,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祁锋走了出来。
他身穿深青色执事服,腰间挂着一串黑玉算盘。
每走一步,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倒计时。
余七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一丝冷意。
他知道,祁锋没有完全相信他。
刚才在演武场,祁锋伸出的那只手虽然收回了,但那份怀疑并没有消失。
规则排斥了祁锋的手,却没能消除祁锋的心。
作为执法堂的执事,祁锋的职责就是寻找漏洞。
如果这张罚单有问题,他一定会查到底。
「站住。」
祁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前的闷雷声。
余七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看起来像个刚经历完一场惨败的落魄弟子。
「余七。」
祁锋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他。
手中的黑玉算盘停了下来。
最后一颗珠子,悬在半空。
「晨考结束,按规矩,所有外门弟子需接受例行搜查。」
祁锋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条死板的条文。
「防止有人将禁物带入内院,或携带私斗工具。」
这是一条铁律。
青云宗外门共有三百六十名弟子。
每日晨考结束后,无论胜负,必须经过执法堂的安检。
这是为了维持宗门纪律的绝对公平。
也是祁锋树立威信的手段之一。
余七看着祁锋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在余七眼中,这只手代表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一旦被发现罚单的秘密,等待他的不是逐出师门那么简单。
而是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
《断水诀》藏在禁书阁三层。
那是天枢剑宗覆灭前最后的遗产。
也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秘密。
他不能输。
哪怕代价是承受经脉碎裂之痛。
「执事大人。」
余七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输了比赛,经脉受损,此刻灵力紊乱。」
他抬起左手,展示空空如也的双手。
「身上没有任何违禁品。」
祁锋冷笑一声。
「灵力紊乱?正好。」
他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正因为灵力紊乱,才更容易藏匿异物。」
「有些禁术物品,需要特定的灵力波动才能隐藏气息。」
「普通检查看不出来,但我的‘听风辨位’可以。」
祁锋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余七的胸口。
指尖冰凉。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渗入。
那是执法堂特有的扫描手段。
名为“透骨”。
能穿透皮肉,感知体内异物的存在。
余七浑身一僵。
体内的罚单感受到了威胁。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纸张中溢出,迅速包裹住余七的心脏。
它在自我保护。
也在警告余七。
不能让它被拿出来。
一旦被祁锋的灵力扫描到,那张罚单就会暴露出“非纸质”的本质。
它会变成一块金属,或者某种灵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