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后巷。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青苔味,混合着远处演武场残留的血腥气。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余七靠在斑驳的石墙上,呼吸平稳得有些刻意。
他的右手袖口中,那张被祁锋盖章确认的罚单正贴着手臂内侧。
纸张微凉,朱砂印泥尚未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祁锋指尖留下的温度,也是规则锁死的痕迹。
但余七知道,锁还没彻底扣死。
他需要一点“杂质”。
不是墨,不是朱砂,而是活人的血。
宗门规矩第三条:凡受罚弟子,需以自身精血浸染罚单边缘三日,方可视为“认罪诚意”达成,免除后续鞭刑。
这是一条无人会在意的冷僻条款。
因为大多数外门弟子输掉考核后,要么花钱买通执事私了,要么硬扛鞭刑。
没人愿意花三天时间,每天滴一滴血在那张废纸上一边忍受疼痛一边等待所谓的“诚意”。
但在古籍《律法疏议》的残篇里,这行小字下面有一行更小的注脚。
注脚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暗语写的。
意思是:若以特定经脉受损者的血为引,可激活契约纹路。
余七抬起左手。
掌心那道晨考时故意留下的剑伤还在渗血。
伤口不深,但足够干净。
他盯着掌心的血珠,眼神平静如水。
这不是献祭。
这是交易。
用身体的痛楚,去撬动规则的缝隙。
他将手掌悬停在罚单上方。
第一滴血落下。
落在罚单右下角,祁锋那枚鲜红的“禁”字印章旁。
血珠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没有立刻渗入,而是像一颗红色的露珠,颤巍巍地挂着。
余七屏住呼吸。
他在等。
等那股熟悉的灼烧感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嘶——”
剧痛瞬间袭来。
并非来自伤口,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刻刀,正在强行在他的识海中雕刻某种古老的符文。
余七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经脉受损的反噬。
为了制造那个“失误”,他刚才在台上硬生生震断了自己左臂的一根细碎经脉。
此刻,这些断裂的经脉正在疯狂叫嚣,试图吞噬他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
第二滴血落下。
这一次,血渍迅速被纸张吸收。
原本平整的纸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褶皱。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纸张纤维深处苏醒。
余七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向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风,有雨,还有无数把生锈的剑。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道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余七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祁锋站在巷口。
深青色的执事服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手里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