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钟声敲过第三遍,外门演武场的喧嚣并未散去,反而随着阴云的低垂变得沉闷。
余七站在执法堂外的青石阶上,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手里攥着那张罚单。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那是刚才在擂台上故意输掉半招时,汗水与尘土混合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张纸不再是废纸,也不是普通的违规凭证。
它是通往禁书阁三层的钥匙。
也是余七身上唯一合法的“罪证”。
执法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一股陈旧的墨汁味和淡淡的檀香。
祁锋坐在案后,深青色的执事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正捏着一枚黑玉算盘。
咔哒。
咔哒。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弟子的神经上。
今日是肃清外门风气的大日子。
祁锋要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青云宗的规矩,不是摆设,而是悬在头顶的刀。
余七走进去,脚步很轻。
他将罚单双手递上前,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弟子余七,晨考失利,愿受责罚。”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祁锋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罚单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墨迹。
字迹潦草,笔画扭曲,看起来像是写错了。
“这是什么?”
祁锋终于开口,语气冷硬。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字。
那是一个“失”字。
但在余七笔下,它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一道裂痕,又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余七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
“古籍中的‘失’字变体。父亲曾教过我,真正的失去,不是拥有后掉落,而是从未存在过。”
这句话很玄虚,也很无聊。
但对于不懂剑道、只懂律法的祁锋来说,这是一句无法反驳的废话。
更重要的是,余七的父亲曾是守阁人。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祁锋心里的水潭。
涟漪很小,但足够让他停顿。
祁锋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玉算珠在他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犹豫。
按照《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凡在考核中因态度不端、言语荒谬者,需重新审视其过往记录。
余七的过往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这个字。
这个字,在常规字典里是错字。
但在那些被隐藏的古老典籍里,它是开门的咒语。
祁锋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看到一个外门弟子,试图用生僻的古字来掩饰自己的失败,甚至带有一丝挑衅意味。
这种挑衅,必须被压制。
否则,执法堂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规矩是锁,也是门。”
祁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不是余七说的,是他自己心里想的。
他出身低微,能爬上执事的位置,靠的就是对规矩的死守。
他渴望力量,但他只能依附于规矩生存。
任何偏离规矩的行为,都是对他存在的否定。
所以,他不能放过这个字。
也不能放过这个人。
祁锋拿起那方印章。
印章是黑铁铸造的,沉重,冰冷,带着岁月的包浆。
印泥是朱砂调制的,鲜艳,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他将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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