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大门沉重如铁。
推开那扇包铜的木门,一股陈旧的墨汁味混合着干燥的檀香扑面而来。这味道并不好闻,像极了某种被风干的血迹,冷硬、刻板,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余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那股因故意输掉半招而反噬的剧痛强行压下。经脉像是被生锈的铁丝勒紧,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细密的刺痛。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这种平静,让他在踏入堂内的那一刻,显得格外突兀。
执法堂内光线昏暗。只有正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案几上,亮着一盏孤灯。灯光昏黄,照亮了坐在案后的祁锋。
祁锋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执事服,袖口束得极紧。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刻正捏着一枚黑玉算盘。
那是记录功过的法器。
每一颗珠子代表一项裁决。拨动一颗,便是一条规矩的落实。
听到脚步声,祁锋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摊开的一卷外门弟子名录上,手中的黑玉算珠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清脆,冰冷。
“余七。”
祁锋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念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晨考结果已录入。第三名。赵虎第一,李四第二。”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透过镜片般的灵力波动,审视着余七。
“你输了。”
这不是疑问句。
余七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我输了。”
他说得干脆,没有辩解,也没有不甘。
祁锋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了。他似乎对余七的反应有些意外。通常输了考核的外门弟子,要么愤怒,要么懊恼,至少会有一两句怨言。
但余七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既然输了,就按规矩办事。”祁锋放下算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罚单。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这是外门专用的违规罚单,质地粗糙,吸墨性强。
他将罚单推到余七面前。
“晨考期间,灵力失控,扰乱比试秩序。依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罚抄经文百遍,扣除本月灵石配额三十,并记过一次。”
祁锋的声音机械而准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规则的框架内。
余七看着那张罚单。
纸面洁白,等待着被填满。
他没有去拿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纸面。
冰凉。
“执事大人。”余七开口,声音沙哑,“我想申请一种特殊的处罚方式。”
祁锋皱眉:“特殊?”
“是的。”余七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祁锋,“我认为我的灵力失控,并非因为情绪波动,而是因为修炼时产生的‘心魔’。按照《宗门惩戒细则》补充条款,若弟子因心魔导致失误,可申请‘静室思过’,以换取免除体罚和扣罚灵石的待遇。”
这是一条鲜为人知的条款。
或者说,是一条被刻意模糊处理的条款。
祁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那份《细则》,快速翻找。
黑玉算盘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震动,仿佛在警告他的犹豫。
“心魔?”祁锋冷笑一声,“晨考场上,你明明是因为剑意不稳才落败。赵虎的剑快,你的剑慢。这就是实力差距,不是心魔。”
“执事大人明鉴。”余七淡淡说道,“实力差距是表象。若是单纯的实力不足,我不会主动认输。我认输,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法战胜那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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