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维护井的格栅滴落。
声音很轻。
但在季远耳中，却像重锤砸在鼓面上。
他站在终端室门口。
浑身湿透。
防护服下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菌群残留的毒素在扩散。
但他感觉不到冷。
触觉正在剥离。
就像昨天夜里那样。
左手小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现在，连左臂的肌肉都在发僵。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第七区垃圾分类新规·罚单模板》不在身上。
它在他体内。
昨晚吞下去的时候，那张黑色卡片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穿了食道，嵌进了胃壁。
此刻，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一个器官。
一个跳动的、冰冷的、红色的器官。
季远抬起右手。
那只手还握着折叠刀。
刀刃上的紫色物质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层硬壳。
他必须进去。
为了小雅的滤芯。
为了证明他没有被注销资格。
为了找到那个接收人。
终端室的门是气密的。
上面贴着黄色的警示标。
“高压蒸汽管道。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字迹清晰。
油墨未干的光泽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烁。
季远没有敲门。
也没有寻找钥匙。
他知道曹管理在这里。
那个优雅的管理员，喜欢把陷阱藏在规则最严密的地方。
季远伸出左手。
那只失去知觉的手。
手指僵硬地扣住门缝。
用力。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这是新沪市第七区特有的气味。
腐败与秩序混合的味道。
终端室很大。
四周全是管道。
粗大的钢管纵横交错，像巨兽的肋骨。
蒸汽从管道的裂缝中喷出。
嘶嘶作响。
像是在呼吸。
房间中央，有一台老式终端机。
屏幕是黑的。
外壳锈迹斑斑。
那是老鬼留下的东西。
前朝遗留的数据芯片，就藏在这台机器里。
季远一步步走过去。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每走一步，体内的罚单就跳动一下。
咚。
咚。
节奏越来越快。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警告。
他走到终端机前。
停下。
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接口。
没有反应。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拿到数据？”
广播响了。
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
经过电流处理，变得扭曲而失真。
但季远听得出是谁。
曹管理。
“这里是维护井深处。”
曹管理的声音带着笑意。
冷漠，优雅。
“根据《新规》第42条，污染源进入受限区域，即刻执行清除程序。”
季远没有抬头。
他知道监控在哪里。
他在黑暗中盯着那台终端机。
“你的妹妹，小雅。”
广播继续说。
“她的生命维持系统出现了故障。”
季远的动作顿住了。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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