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第七区废弃水处理厂的穹顶上。
季远站在生锈的格栅板上，脚下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指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
那是“源质”毒素侵蚀神经末梢的迹象。
《第七区垃圾分类新规·罚单模板》在他胃里灼烧。
它不再是一张卡片。
它是活物。
它在消化他。
或者说，它在重组他。
季远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台老旧发动机在过载运转。
他必须在那张罚单彻底融合进他的脊髓之前，把它剥离出来。
否则，他就会变成这城市下水道里的一团烂肉。
或者更糟——变成曹管理想要的样本。
季远抬起左手，按住了胸口的防护服。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
不是心脏。
是那张罚单留下的印记。
即便吞了下去，它依然在那里。
像一颗黑色的种子，扎根在他的血肉深处。
“警告。”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再是冰冷的播报，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
“检测到违规污染源进入限制区域。启动一级净化程序。”
季远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曹管理。
那个穿着洁白制服、手里永远拿着法典的男人。
他没有亲自到场。
他只是按下了一个按钮。
就像清理一堆垃圾那样简单。
季远转身，冲向处理池中央的控制台。
控制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苔藓。
但他不在乎。
他的手伸进油污中，摸索着那些早已停摆的物理阀门。
这是旧时代的产物。
在新规实施前，这里依靠重力过滤和活性炭吸附来处理污水。
现在，这些设备被遗弃了。
但季远记得老鬼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东西，机器修不好，得靠人修。”
季远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杠杆。
那是主过滤网的启动杆。
只要拉下它，残留的过滤系统就会强制运转。
利用物理屏障，强行截留那些游离在血液中的“源质”。
虽然不能治愈，但能争取时间。
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季远深吸一口气。
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落，刺入眼睛。
他眯起眼，双手握住杠杆。
用力。
肌肉紧绷。
骨骼发出脆响。
杠杆纹丝不动。
锈死了。
季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放弃。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上沾满了黑血。
他用刀刃撬开杠杆周围的锈蚀层。
火花四溅。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
终于，杠杆松动了一寸。
季远再次发力。
这一次，杠杆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缓缓下降。
轰隆。
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整个水处理厂开始摇晃。
灰尘簌簌落下。
远处，几个巨大的过滤网开始旋转。
浑浊的水流被吸入管道。
季远感到体内那股灼热感稍微减缓了一些。
就像滚烫的岩浆遇到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有效。
他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
“检测到非法操作。启动防御机制。”
季远猛地回头。
身后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起初，他以为是积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