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第七区市政大厅的地下管网滴落。
水滴砸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远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
胸口的《第七区垃圾分类新规·罚单模板》正在发烫。
那是一种类似高烧的灼热感。
黑色卡片像是一块烙铁，死死贴在肋骨之间。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已经长进了肉里。
季远低头看了一眼。
鲜红的‘禁止倒垃圾’字样，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油墨未干的光泽，在昏暗的手电筒光束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油亮。
他必须在天亮前解决这个麻烦。
广播里的女声每隔十分钟就会重复一次：‘今日零时生效，不合规者切断配给。’
现在是上午十点。
距离日出还有四个小时。
距离小雅的滤芯断供，还有两天。
但曹管理给出的最后期限是今晚。
季远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需要找到系统的漏洞。
唯一的漏洞就是‘无人认领’。
如果这张罚单找不到接收人，它就会因为逻辑闭环失败而失效。
这是他在垃圾堆里翻出的前朝数据芯片里，唯一能看懂的一条规则。
‘无主之物，即为虚无。’
季远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管网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防护服下的皮肤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味道。
那是这座城市的体味。
也是他每天呼吸的空气。
前方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挂着‘废弃中转站’的牌子。
季远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几台报废的分类机器，像巨兽的骨架般横陈在地。
他走到一台机器前。
这台机器负责处理‘不可回收类’。
理论上，只要把罚单塞进去，系统就会判定它为垃圾。
一旦成为垃圾，就不需要接收人。
不需要接收人，就不会有追踪。
这就是他的计划。
季远伸手去解胸前的扣子。
手指颤抖得厉害。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对这种荒谬规则的愤怒。
他终于解开了扣子。
露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边缘已经渗出了血丝。
它似乎在与他的血肉融合。
季远深吸一口气。
他将罚单从胸口撕了下来。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黑色的卡片带着一层皮肉，落在了他的手中。
触感温热。
柔软。
像是一块刚切下来的生肉。
季远走向那台报废的分类机。
他将罚单塞进了进料口。
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红色。
然后变成了绿色。
‘识别成功。’
机械音冰冷地响起。
‘类别：有机废弃物。’
‘状态：已归档。’
季远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