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废弃地铁隧道的穹顶滴落。
砸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远靠在生锈的铁轨旁。
胸口那块黑色的东西，还在跳动。
它不再是一张卡片。
它长进了肉里。
纳米材料像无数只细小的脚，抓着他的真皮层，随着脉搏一下下收紧。
疼。
但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
是一种冰冷的、被强行塞入异物的胀满感。
季远喘着粗气。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那是刚才试图撕扯皮肤留下的痕迹。
没用。
罚单纹丝不动。
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胸口的黑色纹路蔓延到了锁骨。
“警告。”
广播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低沉的男声。
而是市政标准的女声播报。
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检测到违规污染源进入第七区地下管网入口。”
“坐标锁定：废弃隧道B段。”
“执行新规第42条：对未分类活体进行无害化处理。”
季远抬起头。
隧道口的光线被巨大的阴影遮蔽。
不是乌云。
是无人机群。
它们像一群黑色的秃鹫，悬停在酸雨之中。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雨幕中交织成网。
一张光网，罩住了整个隧道入口。
季远知道，跑不掉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利用规则。
这是他在底层生存了十年的唯一信条。
如果他是垃圾，那就把自己变成合规的垃圾。
季远从怀里掏出那张《第七区垃圾分类新规·罚单模板》。
它还是那张皮革质感的黑色卡片。
鲜红的‘禁止倒垃圾’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油墨似乎还没干透。
摸上去，黏糊糊的。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季远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试图扔掉它。
也没有试图藏起来。
他双手握住罚单的边缘。
用力，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按在那团正在侵蚀皮肤的黑色组织上。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锁扣合上的声音。
罚单与皮肤接触的瞬间，那股灼烧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热流。
黑色的纹路开始退去。
或者说，是被罚单吸收了。
季远愣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一种奇怪的、被标记的安宁感。
“滴——”
头顶的无人机群发出了蜂鸣。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季远的身体。
这一次，没有报警。
只有绿灯闪烁。
“识别通过。”
广播里的声音依旧冰冷。
“检测到已登记监管载体。”
“目标状态：受保护物品。”
“清理程序暂停。”
季远的心脏狂跳。
他赌赢了。
新规规定，任何带有官方罚单标识的物品，享有最高优先级的保护权。
即使这个物品……是人。
只要他被标记为‘受监管对象’，他就不能被随意清除。
这是规则的漏洞。
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但代价是什么？
季远低下头。
看着胸口的罚单。
它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皮肤。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