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针，扎进第七区回收中心的防雨棚。
季远贴着墙根移动。防护服上的涂层已经被酸性气体腐蚀出斑驳的黄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他不敢跑，奔跑会触发巡逻无人机的运动捕捉算法。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阴影与探照灯的间隙中蠕动。
胸口的《第七区垃圾分类新规·罚单模板》还在发烫。
那种热度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高温，而是一种带有节奏的搏动。咚、咚、咚。频率逐渐加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季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皮革质感的卡片表面，原本鲜红的“禁止倒垃圾”字样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00:47:12。
四十七分钟。
这是广播里说的“最后期限”。也是小雅体内滤芯还能维持运转的时间。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消除违规标记，配给切断。小雅会在窒息中死去。而他自己，会被清扫机器当成“污染源”粉碎。
前方就是回收中心的中转站。那里有一台老式的身份注销扫描仪。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设备，虽然落后，但逻辑简单粗暴——只要证明物品不属于任何分类，系统就会将其判定为“无效数据”，从而解除对持有者的绑定。
季远需要这张罚单被判定为“无效”。
他必须扔掉它。或者让它失效。
他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压缩机后面，大口喘息。汗水流进眼睛，刺痛让他视线模糊。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罚单。
黑色的卡片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挣脱他的掌控。季远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按在膝盖上。
“听着，”他低声嘶吼，声音因为长期的沉默和恐惧而变得沙哑破碎，“你不是活的。你只是一张纸。一张该死的废纸。”
卡片没有回应。但它表面的光泽似乎暗淡了一瞬，那股搏动的热量稍微减弱了一些。
季远抓住这个瞬间。他猛地站起身，冲向中转站的入口。
入口处站着两个机械守卫。它们的传感器闪烁着红光，扫描着每一个进入的人。季远压低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疲惫的清洁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的垃圾袋，假装是要去投递废弃物。
“站住。”机械守卫发出合成的电子音，“出示您的合规证明。”
季远的心脏狂跳。合规证明？他现在是被通缉的样本。
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规则。在这个区域，如果没有明确的威胁信号，机械守卫不会主动攻击未携带武器的平民。这是为了维持社会秩序的基本稳定。
“我只是来清理这里的堆积物。”季远简短地说，喉音很重，带着底层人特有的卑微与务实。
他将手中的空垃圾袋递过去。
机械守卫的镜头扫过垃圾袋。里面空空如也。
“检测到目标身上有异常热源辐射。”机械守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警告：检测到高危违禁品特征。”
红色的激光点瞬间锁定了季远的胸口。
季远知道瞒不住了。罚单的“源质”特性已经溢出了。
他没有解释。解释是弱者的行为，而在规则的审判面前，语言毫无意义。他猛地转身，朝着中转站内部狂奔。
身后的警报声炸响。
【警告：发现违规污染源。启动拦截程序。】
季远冲进大厅。这里空旷而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远处，一台巨大的自动分拣传送带正在缓慢转动，上面堆满了各种被丢弃的城市残渣。
季远直奔角落的那台注销扫描仪。那是一台灰扑扑的铁盒子，上面贴满了褪色的标签。
他扑到机器前，双手颤抖着将那张黑色的罚单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