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云层，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发出的低吼。
雨水顺着广场的石板缝隙流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祁渊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袖口的那片碎纸紧贴着皮肤。
那上面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不是体温，是灵力残留的余韵。
首席大长老的血脉印记，只有在他亲自盖章时才会留下这种特殊的灼热感。
闵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攥着罚单的另一半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底金纹的法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立刻结束这场闹剧的理由。
陈长老坐在高台之上，闭目养神。
副堂主的位置空了一半，那是总堂主尚未抵达的信号。
在这半个时辰里，执法堂广场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块。
林师姐缩在人群边缘，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也知道，如果那张罚单的背面被公开，整个青云宗的根基都会动摇。
但她更知道，沉默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祁渊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能让所有人看清他指尖的动作。
他没有拿出完整的罚单。
而是将袖口中那片沾血的碎片，轻轻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血与灵力混合后的色泽。
“陈长老。”
祁渊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弟子有一事不明。”
陈长老睁开眼，目光冷漠地扫过他。
“说。”
“这张《禁灵令》，正面写的是‘私炼禁术，罪当诛’。”
祁渊举起碎片，让雨水冲刷掉表面的一层泥污。
“但背面……”
他停顿了一下。
周围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水花溅起，打湿了靴尖。
“背面写的是什么？”陈长老问。
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但祁渊注意到，陈长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祁渊没有看陈长老。
他看着闵执事。
“背面写的是：‘特批，免死，充入矿脉’。”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几个低阶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罚单残片。
《禁灵令》是宗门最高级别的处罚文书。
一旦念出正面的罪名，护山大阵就会启动抹杀程序。
这是铁律。
从未有过例外。
除非……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公议的结果。
除非这是一张私人批注的废纸。
闵执事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他意识到，祁渊不是在辩解。
他是在揭穿。
“你胡说！”
闵执事怒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这张罚单正面已定！背面不过是归档备注！你竟敢篡改宗门律法！”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祁渊手中的碎片。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灵力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风刃，直取祁渊的手腕。
这一击，若是落下，祁渊的手腕必断。
碎片也会随之飞散，落入泥水中，再也无法辨认。
祁渊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在那风刃即将触碰到他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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